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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第 16 章

小说:

将军非要以身饲我

作者:

簪花聘猫

分类:

现代言情

翌日,她还是来了。无他,猫咪肚里能撑船,气量宏大,况且眼下修炼最紧要。

君明夷照常过他那枯燥乏味的一天,看不完的公文,处理不完的军务。

没过多久,宋惟和沈柏鱼领着一风尘仆仆的老仆走进书房。

老仆跪地叩首,双手高举一封盖着凤印泥封的厚信:“将军,老奴奉中宫娘娘之命,随运送冬衣的车队,给您送家书来了。”

君明夷抬手示意他起身,接过信拆开。

奚姜原本闭着眼,听到动静,好奇地探出毛脑袋,往那信纸上瞅了两眼。

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像一群排队的黑蚂蚁。但看久了,竟真让她认出两个熟面孔——“天”、“寒”。

看来这几日那小狼毫没白咬,字没白描。

君明夷一目十行扫过,眉心微折。信上多是长姐的关切,隐晦提及了大皇子在户部频频调动官员,叮嘱他提防暗箭。

信的末尾,笔锋一转。

老仆捧出一个紫檀小匣,恭敬呈上:“将军,二姑娘前些日子与太傅家的陆千金去大相国寺进香,为边关将士祈福。娘娘特意嘱咐老奴带句话,说陆家千金心诚,不仅跟着连吃了七日长斋,这匣子里的平安囊,更是她一针一线亲手绣就的。娘娘说,这是家里女眷的一片心意,便随信一并寄了来,愿将军岁岁平安。”

沈柏鱼上前接过匣子,打开。

里头躺着一枚金丝滚边、绣工繁复精美的石青色香囊,隐隐透出安神香的清幽。

陆家嫡女亲手所绣的贴身物件,借着二姑娘与皇家寺庙的名头转赠,既全了礼数,绝无私相授受的把柄,又暗藏了中宫皇后想要牵线搭桥的深意。

奚姜盯着那香囊,猫眼圆睁,可比她让黄三绣的精美太多。

陆千金?还真有姑娘给他绣香囊啊?

君明夷只扫了一眼,神色淡淡:“放桌上吧。”转头问起京中细务。

等说完,已过去大半个时辰。奚姜早就听得犯困,肚子也饿了。她从他膝头跳下,从窗缝溜了出去,回院子吃晚饭。

宋惟和沈柏鱼也随后告退出来。

奚姜轻盈跃上游廊墙头,踩着覆雪的琉璃瓦往偏院走。

刚走到假山附近,便听见下方传来沈柏鱼的声音。

“宋惟,娘娘怕是有意撮合。陆家千金那等清贵高门的嫡女,若不是对将军有心,怎会肯为外男亲手绣这种物件?”

墙头上白猫步子一顿,尾巴轻轻扫了扫瓦面的浮雪。

宋惟点头:“大皇子如今在朝中步步紧逼,娘娘急需文臣一脉的支持。若将军能与太傅府联姻,强强联手,确是天作之合。”

“正是。”沈柏鱼语气宽慰,“陆千金素有京城第一才女之名,温婉端庄,知书达理,那才是配得上将军的主母风范。若进了门,君家后宅有了主心骨,将军也能少些后顾之忧。只盼打完开春这仗,将军能将这门亲事定下来。”

宋惟忍不住笑:“八字还没一撇的事,你倒连将军大婚后的日子都安排妥当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沈柏鱼在挑媳妇。我看你这替主子操碎心的做派,不去宫里当个掌事太监,真是委屈了。”

沈柏鱼噎了一下,红着脸瞪他:“胡说什么!我这还不是为了将军千秋清誉着想!”

两人的声音顺着游廊渐行渐远。

墙头上,白猫安静地蹲坐在琉璃瓦上,风吹过她雪白的软毛。

成亲。

是了,君明夷是凡人,凡人到了年纪,总是要成亲。

晚风夹着碎雪吹过,奚姜心底没来由地泛起一丝空落。

就像自己的专属暖炉,忽地要被搬去别人的屋子。有些舍不得,也有些闷闷的不痛快。

但那点空落也不过是一瞬的事。

她甩了甩脑袋上的雪沫子。成亲就成亲呗,凡人的寿命不过短短数十载,与她这等寿与天齐的妖类有何干系。反正等打完了仗,他就要兑现那一千两黄金和京城的大宅子。

自己横竖是不亏的。

既然这暖炉迟早要归了旁人,那在归旁人之前,她更得抓紧每时每刻,可劲儿多蹭蹭,多享用几天。

想通这一节,那点莫名其妙的怅然便散了个干净。她站起身,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轻灵跃下墙头。

......

转眼便到了大年三十。

边关虽苦寒,但君明夷早早下令,拨了双倍的御寒炭火与羊肉发往各营,让将士们也能过个暖和年,只严令除夕巡防者绝不可沾染半滴酒气。这几道军令下去,整个铁血军镇都透出了一股粗粝热闹的年味。

主将府内更是张灯结彩。城中锦绣庄的绣娘们日夜赶工,终于赶在天黑前,将缝制好的新衣送进了偏院。

情操伺候着奚姜沐浴更衣。

里头穿的是京中时兴的绯色掐金丝软缎袄裙,外头罩着的,正是那件君明夷吩咐拿白狐腋毛赶制的大氅。

轻软如云的雪白狐毛簇拥着她那张秾丽娇艳的脸,衬得幽蓝眸子越发流光溢彩,顾盼生辉。

只是这大年夜的除夕饭,吃得却有些冷清。

军中规矩森严,今夜主将需在前院节堂设宴,与手下诸位副将、校尉同饮同岁,以安军心。奚姜这等身份的女子,断无可能去前院入席。

偏厅里,地龙烧得极旺。情操和两个婆子摆了满满一桌子山珍海味,陪着奚姜用饭。

菜是极好的,可奚姜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嘴里,却觉得没滋没味。

外头隐隐传来前院军汉们粗犷的祝酒声与划拳声,喧闹都是别人的。

她看了看自己这身漂亮新衣裳,锦衣夜行,实属无趣。

前几日才打定了主意要“及时行乐、可劲儿蹭”,大过年的,凭什么他君明夷在前面喝酒吃肉、众星捧月,自己却要孤零零地在这院子里发霉?

这算哪门子的及时行乐?

她站起身,将白狐大氅拢紧,遮住一身绯色袄裙。

“姑娘,菜不合胃口?你这是要去哪?”情操讶然起身。

“去跟将军问安。你们吃你们的,不用跟着我。”

她今夜不想变猫。她穿了这么漂亮的新衣裳,就是要明晃晃地走到那人面前去。

“姑娘,将军吩咐过前院在宴请将士,不用……”

“我要去,他给我做了这么好看的衣裳,我该好好谢谢他。”

情操知道劝不住,只得拿了风帽跟上,“那我陪姑娘去。”

主府前院的节堂此刻正烧着四五个巨大的黄铜炭盆,热浪混着烈酒的辣气与烤肉的膻香。

几十个军汉正举着大白瓷碗高声喧哗,推杯换盏。

毡帘被人从外面掀开,风雪未及卷入,便先被一股清甜的冷香冲散。

堂内蓦地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钉在了门口。

奚姜摘下风帽,一头黑发如缎般垂落。那件价值连城的白狐白裘衬得她面若桃花,绯色的掐金丝裙摆在地上摇曳,像一团在冰雪里骤然炸开的烈火。

主位上,君明夷正垂眸饮酒,待看清门口那抹身影的刹那,眉间微蹙,黑沉眸中掠过一抹罕见的怔色,旋即在扫过堂下众将失神的目光时,无声沉了三分。

奚姜倒很受用这份瞩目,落落大方地穿过席间,袅娜行至大堂中央。

她微微垂眸,双手交叠在身前,屈膝行了个礼:“见过将军。将军万福。多谢将军赏赐的新衣。”

她这阵子与情操相处,倒把情操的柔美和礼数周全学了个七八成像。

君明夷看着阶下那张秾丽的面孔,眉头挑了挑。

紧接着,规矩不过三息的姑娘抬起头,冲着他眨了眨眼,又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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