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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第 17 章

小说:

将军非要以身饲我

作者:

簪花聘猫

分类:

现代言情

城墙上风雪交加,寒气砭骨。

她本能地往大暖炉身边凑,挤进他宽大的玄色披风里,伸手环住他腰身。

君明夷身体微僵,却没推开她,反而顺势拢了拢披风的边缘,为她挡住风雪。

奚姜贴着他温暖的胸膛,仰头问:“君明夷,你带我来上面吃冷风做什么?”

“看烟花。”他立在女墙边,身姿巍峨如松,任由风雪扑在玄铁甲胄上。

话音刚落,远处角楼上传来巨响。

“嗖——砰!”

一道刺目焰火在最高处轰然炸开,万千流火如星河倒泻,照亮了半边苍穹。

更多的烟花紧随其后,赤橙黄绿,此起彼伏,将城墙上并肩而立的两人映得忽明忽暗。

奚姜看呆了。她生于山林,只见过夜空中清冷的星子,哪里见过这般人为的绚烂。那些焰火一朵接一朵在头顶炸开,每一声都像撞在她心口上,撞得她一时忘了言语。

“好美。”她喃喃道。

君明夷低头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息,才移回夜幕。

“京城的烟花,比这里更好看。每年上元夜,朱雀大街上的鳌山灯楼足有十几丈高,烟花从灯楼上放出来,能照亮半个京城。城里的百姓倾巢而出,沿街全是花灯和杂耍,比边关热闹百倍。”

奚姜听得入神,想象那画面,旋即喜悦道:“那等打完仗,你带我去京城看。”

说完又想起一件事,脱口而出:“但等你回了京城,是不是就要成亲了?”

君明夷默然片刻。

她仰头看他,那双黑眸望着远方,里头翻涌着她读不懂的东西。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我此生有两件事不能负。其一,是君家门楣。父亲临终前嘱我守好君家满门,辅佐中宫长姐。如今天子年迈,大皇子虎视眈眈,长姐和幼皇子全无倚仗。我不能纳妾,不能有私情,不能行差踏错半步。其二,是这十万玄甲军。从渭水到玉门关,他们跟着我出生入死,不是为了给我挣军功,是因为身后有家要守,有国要护。羯贼一日不灭,我便一日没有卸甲的理由。”

他低下头,对上她怔怔望着自己的蓝眼睛。那句“不能负”之外的意思,他终于还是说出口了。

“奚姜,你救过我两次。我护你,不是把你当消遣。可我无法予你名分和将来,这对你不公平。”

他顿了顿,“若不嫌弃,从今往后,你便是我君明夷的妹妹。待开春打完仗,你跟着我去京城,我会作为兄长,护你一世周全。”

奚姜默默听完。

“妹妹就妹妹。”她埋进他胸口,“不过你别忘了,做了兄长,也还欠我千金和一座大宅子。”

君明夷轻笑:“嗯。”

远处最后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开,流光散尽,天地重归黑暗。

风雪扑上城墙,奚姜被裹在宽大的玄色披风里,听着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忽然不想离开他了。

他亲口说,要护她一世周全。

那看在千金和纯阳精气的份上,便认了这个血包。往后他是兄长,她是他的保家仙。他护她一世,她便守他百年。等他死了,再走不迟。

......

自打城墙上那空口无凭的兄妹之约落下后,两人之间反倒生出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君明夷没有食言,确是端出了兄长的做派,不再避讳她进出前院。奚姜也乐得不用再变猫,堂而皇之霸占着他书房里最暖和的软榻,心安理得地蹭纯阳之气。

只不过这便宜不是白占的,君明夷照例教她识字。

这日午后,窗外又飘起细雪。书房里地龙烧得旺,案上的茶盏腾着细白的水雾,外头是飞雪连天,里头是溪柴火软。奚姜坐在矮案前,手里攥着笔,正对着宣纸上的几个大字发愁。

“腕子悬空,指腹用力。莫要像握匕首那般攥笔杆。”君明夷坐在她身侧,手里翻着一卷军报,眼皮都没抬,声音低沉平缓。

奚姜撇了撇嘴,把笔一搁:“这劳什子毛笔比刀还难使。我都认了你做哥哥了,不写成不成?”

君明夷翻过一页纸,语气淡淡:“我君家的人,便是女子,也没有目不识丁的道理。”

“你姐姐是皇后,那你妹妹呢?”

“小妹明姝,年方十六,尚待字闺中。”君明夷答得寻常。

“她也是才女吗?”

“也?你还认识哪位才女?”

奚姜心底一跳,差点说漏嘴。

她胡诌道:“情操也是才女,又会梳头又会识字。”

君明夷:“……”

见他无语,奚姜大着胆子凑近半分,一双幽蓝眼眸亮晶晶地盯着他,笑嘻嘻地试探:“那你以后的娘子,是不是也得是个大才女?”

君明夷神色微顿,拿手里的书卷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她的额头:“废话真多,赶紧写。”

奚姜轻哼:“既然大家都是才女,我就不做才女了。”

“才女也不是谁都能做的。”

半盏茶后,奚姜才抬起头问:“你什么意思?”

君明夷没搭腔,低头继续看军报。

写着写着,身子便不由自主地往他那边歪。

胳膊肘越过小几边界,最后整张纸都歪到了他的案角上,她的肩膀贴上了他的手臂。

君明夷翻书的手指微微一顿。

两人离得极近。只要他稍稍偏过头,便能擦过她的发顶。发香钻进鼻腔,他眸光微垂,视线落在她低头时露出的一截白皙后脖颈上,细腻如雪。

君明夷移开目光,看向窗外,想着那只野猫儿怎的连日不来了。想必是这一位在屋里愈发横行霸道,独占了暖榻地龙,连那畜生也受不得她的骄纵,躲出去清静了。

静谧中,只能听见簌簌落雪声。

谁也没有退开半寸。

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过了几个午后,雪停了,君明夷带她去校场,让她在马背上射箭。

他站在几步开外,看她拉开弓弦。她的姿势还是野路子,但准头惊人,三箭全中靶心。

“你这一手箭法,真是族人教的?”他忽然问。

奚姜拉弓的手一顿,若无其事地搭上箭:“哥哥教的,后来他死了。”箭矢破空而去,再次正中靶心。

“恨羯人吗?”

奚姜放下弓,低头想了想。

她不是宿雪部的人,那些死在屠刀下的人与她素不相识。但此刻她顶着这张脸,说出的话便不能太凉薄。

她斟酌着开口:“嗯,若没有他们,哥哥现在还活着,还能教我射箭,给我做弹弓打鸟。”

她抬起头,看着君明夷的眼睛:“所以你要打赢。替我哥哥,也替那些被煮了肉的人讨个公道。”

他没再多问,只抬起手替她拂去肩头的落雪。

“好。”

这样的日子平缓如水,直到几日后的深夜。

风雪稍歇,万籁俱寂。

忽地,窗棂外传来细碎的抓挠声。须臾,窗扇被顶开一条窄缝,黄三挤了进来,扑到床榻前。

他压着嗓子便喊:“大王,不好了!”

帐幔撩开,奚姜披衣坐起,冷冷盯着他。

“说。”

黄三咽了口唾沫,急急道:“小的这些日子一直披着那杂役的皮在陈述府里盯着。今夜小的起夜,正巧撞见府里一个老随从偷偷出了后门。小的一路尾随他到城南暗巷,见他跟一个裹着破羊皮袄的男人接了头。”

他顿了顿,语气越发笃定:“那男人虽蒙着脸,可小的鼻子灵啊!那股子羊膻味,还夹杂着北岸战场上的血腥气,绝错不了,是个刚从关外摸进来的羯人探子!老随从交给他一个蜡封的纸卷,那人揣进怀里,当夜就出了城!”

奚姜眉头蹙起。

她想起君明夷说过的话,陈述在关外经营多年,眼线遍布。那老随从是他从京城带来的心腹,深更半夜与羯人探子接头,传递的必定不是寻常消息。

不行,这关系到这场仗的成败,关系到君明夷的命,更关系到她的千金和大宅。不若趁此机会,让她去探得羯人大本营,那君明夷带兵时,岂不事半功倍。

奚姜当机立断:“我去那暗巷闻闻,顺着味道追出城看看。”

“大王,您要亲自出城?”黄三两根鼠须一翘,惊道,“可这偏院……”

“你留下,变作我的模样躺在床上,对外就说感染风寒,闭门谢客。顶多三五日,我必定回来。”

奚姜说完,对着他吹一口妖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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