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个下午，柏辉只觉得宋寅神色淡淡，不同往日。知道她同他生气，不敢问，于是面上也装作不知道。
“妇君，你别看书了，快过来对镜照照看我画的像不像你?”
宋寅看了一眼，收回眼神道:
“不像，眼睛像你。”
柏辉道:
“没想到罢!其实我画的是咱们未来的孩子!”
“……”
见宋寅不理他，他又捣鼓出几件小玩意，用衣摆兜了跑过去给她看。
“妇君妇君，你看这些都是我小时候玩过的玩具，我都保管得很好。你看看我嘛!这只布老虎是我满月的时候母亲为我缝的，这个拨浪鼓是我五岁的时候父亲给我买的，还有这个磨喝乐……妇君你看看我呀！”
宋寅看了看他，点头:
“确实保存的很好，我小时候的玩具早不知丢哪了。”
她说完，又转头去看书。
柏辉将玩具收好，过去抢她的书。
“天黑了，看不清别看了，我们吃过饭去散散步好不好，我家院子可比你家大多了!晚上风清云淡，月色烟笼，景色颇好。”
宋寅任他抢走，像他说的那样吃过饭和他在院里散步。
柏辉紧紧拉着她的手，一桩桩一件件讲他小时候的事，每讲几句便停下来观她反应。
宋寅对这些不感兴趣，随便应和两句就过去了。
见他渐渐安静下来，宋寅问:
“你想在这住多久?”
柏辉道:
“这才住一天，我都好久没回来了，怎么也得半旬。”
宋寅回个好字，便不再说话。
两人沉默着回房，宋寅点灯将书拿出来继续翻看。虽说有后人注解，却总觉得言不尽意。
柏辉撑着下巴坐在旁边静静看她一会，起身出去了一趟。
半晌他回来，搬过凳子坐到宋寅旁边，从背后圈住她腰，将下巴搁在宋寅肩膀上和她一起看。
他的呼吸温暖均匀，细细喷洒在宋寅脖子上，她根本不能静下心来阅读思考。
宋寅稍错开身，偏头道:
“你到一边去玩，抱着很热。”
柏辉委屈道:
“明明你刚才要的是我，为甚么现在反倒推开我?”
宋寅解开他手，认真看着他道:
“柏辉，一两次我陪你闹无所谓。可闹久了我也会累，你时时刻刻黏着我，我无法无视，不得不分出精力给你。难道你就没自己的事要做?现在回家了，你也可以约朋友玩，不必时刻在我身边。”
柏辉听了，两道眉毛撇下去，将眼睛生生眨出水来。
“我们才成亲不久，你就厌烦我了?你知不知道之前坊间传闻是谁弄的，你还让我去找他们玩!要是不喜欢我，为甚么你之前对我那么好?我又没有变丑，我……”
宋寅道:
“你总是一点事不顺心意就哭就闹，让人不得安宁。就是再喜欢你也难以忍受，你说得有道理，我确实该重新思考我们之间的关系。”
见他泪眼朦胧等下文，宋寅道:
“你确实漂亮，我每每见到你都开心愉悦。但倘若你没有这张脸，我还是会像之前那样对你，你母亲是我向往十几年的楷模，你是她的孩子，无论如何我都会好好待你——”
柏辉呆呆地听她讲，越说他越崩溃。脑中过去所有美好仿佛都支离破碎，只留下一块块尖锐残片刺得他哪哪都疼，立刻大声打断道:
“你说甚么?你不喜欢我为甚么娶我?!我不信我不信……你明明在我睡觉的时候还偷偷亲我，明明会……”他哽咽一声，“只是因为我是母亲的孩子?难道你对我没有一丝感情?!”
见宋寅欲言又止，他再也承受不住，脸上脖颈青筋暴起，哭喊道:
“那你刚刚为甚么选我呜呜呜呜……怎么不让我去死!”
宋寅道:
“难道要眼睁睁看你死在我面前么？虽说你刚刚确实令人恼火，但我也不是那样冷酷无情之人!相处这么久，我不可能对你没有一丁点感情。我只是有点累，要不……我真觉得和离对我们两人都好。”
柏辉半张着嘴，近乎绝望看向她。那幅郑重其事的表情仿佛在宣告此事再无回转余地。
和离两人提过很多次，但从没像这样认真这样深思熟虑这样令他难受。
他脑中瞬间被无形风暴搅动，一片焦躁疯狂。心情如同画画时手臂不小心碰掉砚台，黑墨滴染上自己最爱的衣裳，在抢救时手中笔又不慎掉落，晕出更大的污渍，而双手染墨，越忙越乱越糟糕。就算流尽眼泪，事情也并未有分毫好转。
那种抓狂，让他无能为力只想狠狠亲自撕裂他的身体，毁坏桌上纸稿，再扯烂那套他曾最爱的至宝!
柏辉将门锁上，转过身，对着宋寅一件件褪下衣物。向她毫无保留地展露出他引以为傲的所有。
我知道你迷恋这幅□□，哪怕我如此恶劣造作也能为它忍受这些时日。
求你。
我求你……
“妇君，我知道你最喜欢芙蓉。你说芙蓉最是漂亮，说我腰结实有劲，皮肤细腻生香。芙蓉会画画会弹琴，你也曾夸我曲子弹得好，难道就不想听一辈子?要是妇君与我和离，便再也找不到这样好的。”
柏辉说着，踢开鞋履，弯腰褪下罗袜，赤脚裸身，一步步向宋寅走去。
他脸上泪干了，只留下浅浅印痕，他唇色冷澹，却吐出香艳的荐词。
宋寅避过不去看他，只道:
“你将衣裳穿上罢，初夏天未热，小心着凉。”
柏辉道:
“妇君，你关心我。你喜欢我。你爱我。为甚么不承认?就算我不是将军的孩子，你也一样——”
砰砰砰——!
门被敲响，连真在门外喊道:
“少姥，少爷，我送水来了!”
柏辉扭头看向门，面色阴沉不耐。
“你先回去，待我吩咐再送水过来!”
门外连真挠挠头，只好将水又提回去。
柏辉忽觉身上落了件东西，回头看去，只见宋寅垂着眼，将他刚刚丢在毯上的衣物拾起重新披到他身上。
柏辉歪头，浅笑起来，伸出手臂缠抱她，那刚披上的衣裳又滑落下去。
两人交颈。汹涌磅礴的热气被人喷吐在宋寅耳畔。他张嘴咬住她耳垂，用那莲瓣小齿细细吮磨，身体一上一下躁动着，胸膛与衣物摩擦近乎要起火。
宋寅回抱住他，缓道:
“柏辉，你不必如此。两人性格不合是没办法的事，与其互受委屈，不如早早抽身另做打算。你总是不安，故常常反复确认，我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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