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宋寅醒来，旁边被子平瘪，她移着胳膊碰了下，冷的，他肯定已经起来好久了。
她大声喊来万福问柏辉。
万福回道:
“今日回门，少爷说少姥受了伤不能去，他一个人回便好。”
宋寅挣着起身道:
“备好轿子，我坐轿子去。”
万福扶住她笑道:
“少爷走得早，临行前让我照顾好少姥，这路途遥远，少姥身上有伤，还是听少爷话好好歇息罢!”
宋寅道:
“现在立马备两份赔罪礼，派人骑匹快马追上去，你拿纸笔来，我现修书一封，让人一同带上给我岳母。”
万福很快将事办妥。
她喊人把房屋收拾干净，又将食盒拿来，见宋寅不便，自己持箸亲喂，待吃完又为宋寅细细上药。
柏辉坐在马车上，整个人闷闷的，闲的无聊只好闭目养神。忽听身后马蹄迅疾，还有人呼喊声，掀帘一看，竟是千禄。
他连忙叫马夫停车，见千禄翻身下马，拎了两箱东西递他。
“少爷，少姥醒后叫我备了两份礼，还特地让我买了些零嘴留爷路上吃，我一齐放箱子里了。”
柏辉颔首，放下帘子，迫不及待打开箱子。
九龙斋的冰糖葫芦、青梅饮、糖酪樱桃……用捧盒和银壶装得严密。
他忽笑起来，露出两颗莲瓣小牙，昨日胸中淤积的烦闷一扫而空。
颠了大半日才看到家门，柏辉只觉浑身难受，懒懒地扶着天向下车。
千禄也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柏府侍从，拿上东西随柏辉一同进门。
“宋寅让你一人回来?”
柏烨见他孤身一人，面色憔悴，好不可怜。
柏辉摇头道:
“不是，她受了伤，路远不好来，所以我早上没叫她，等她伤好了，我和她再回来一趟。”
柏烨顿时面罩寒霜:
“简直胡闹!她受伤来不了，你应派封书信说明。自己一个人回门成甚么道理?到时候让别人怎么看你说你?”
孟潜连忙道:
“大人消气，琴瑟和鸣是好事，芙蓉如今也能体谅他人了。快来父亲这，我给你备了好东西。”
“你就纵着他罢!”
柏烨冷哼一声，见宋家侍从上前一步行礼道:
“少姥失礼，惜时间仓促，令我斗胆代为赔罪!”
她从怀中掏出书信双手奉上。
柏烨拿过，打开浏览一遍，言辞恳切得体，就是字迹略扭曲。她折起收下挥退千禄道:
“用饭。”
登时侍人鱼贯而入，一盘盘佳肴端上桌。
吃完饭，柏辉和父亲一同在花园散步谈心。
“这些天怎么样，妇君对你还好么？”
柏辉低头，脚下踢着石子道:
“好也好，只是……只是……”
孟潜问:
“只是甚么?”
柏辉瘪嘴，抱住父亲，哽咽道:
“她背着我和外面一个狗男人拉扯不清。”
孟潜拍着他的背道:
“咳，甚么要紧的事！女人至死是少年，小孩子年轻，馋嘴猫儿似的，那里保得住不这么着，从小世人都打这么过的。”
他伸手抹了把柏辉的脸，果然一手湿润。
“我、我不想她找别人，我难受、好难受，心口儿也疼……可我要和离，她也不画押签字……”
柏辉咬唇忍声，却止不住泪。
孟潜道:
“你母亲当年不也这样，我还不是熬过来了。女人三夫四侍才正常，你是正夫怕甚么，总归越不过你去!”
柏辉实在忍不住，哭出声:
“不行!不行!我不要，我已经在家同她说明白了，还将那个勾搭她的贱人打了一顿，以后他定再也不敢!”
孟潜放开他，扶住他双肩，注视柏辉眼睛道:
“你错了。当年我也同你一样，与大人吵了一架，结果大人竟疏远我，天天去那个贱人家!父亲教你该怎么做，你越闹妇君越烦，越觉得那贱人温柔可亲，要是遇到个会装可怜的贱货就更不得了!女人都喜欢贤惠识大体的夫君，你装也要装得大度!只要熬到妇君生下孩子，看在孩子面上也会多亲近你两分。”
看着自己养大的孩子泪眼婆娑望着自己，孟潜软声道:
“你饿时看到想吃的菜，欲望是十分，你吃饱才看到，欲望只有三分。父亲教你第一招:让妇君吃饱吃好，外面那些烂菜叶就入不了眼，若身单力薄，也可扶持自己势力。之前我给你的图不过是市井俗物，父亲还有压箱底的好宝贝，一会就拿给你。”
柏辉认真点点头，泪意渐消。
孟潜见他好些，继续道:
“你幼时看见别人的玩具十分想要，天天缠我给你买，可明明家里有个更好的，后来买下，果然你只玩半天就丢去一边再也想不起来。人都这样，越得不到越想要。第二招是将隐患放在眼皮子下，一来显大度，二来利监管，三来好磋磨，四来再好的人离得近都有瑕疵，这瑕疵可大可小，权看你想怎么着。第三招是欲擒故纵，拉扯要适度，不能太黏妇君，也不能疏远太久，七成对三成，看你把握。”
柏辉道:
“父亲你真厉害!”
孟潜笑道:
“这不算甚么。第四招教你讨妇君欢心。女人总是心怀天下，有恻隐之心。你要改改脾性，遇事柔弱些，放低姿态说点软话，她自然会迁就你。但不可一直这样，易像菟丝子无能烦人。你面上要坚强，安慰她没关系让她放心。你越这样她越上心。最忌放狠话，容易伤感情。”
看着柏辉眨着眼若有所思的样子，他继续道:
“自古是女人征服四海，男人征服女人。可要想征服女人，必先抓住她的心。父亲教你第五招:要抓住她的心，就得抓住她的胃。你在妇君快起床前去厨房把围裙穿上，将衣带勒紧些，挑道妇君爱的菜做，这菜是你含了爱做的，她吃的出来。要是运气好，她出来找你，见你小意殷勤为她做饭，定会动心，说不定就背后环住你，亲吻你——”
他忽见柏辉两颊红红羞下头去，问道:
“怎么，你已试过了?”
柏辉急道:
“你快继续说!”
孟潜道:
“除了在厨房抓人心，还要在床上抓人身。长久妇夫易成例行公事，你要增添些情趣。第六招男人欲露不露最诱人，妇君定把持不住。我那有几套新的薄纱罗衣，还有些小玩意儿，你回去时给你带上。第七招要打磨好身材，男人不能太壮实也不能太瘦弱，肉厚笨重，皮薄无力。你现在刚好，多一分则肥，减一分则瘦，可也不能倦怠，时时把舞练起来，把腰练紧实些……”
柏辉道:
“怎么这么多，一会就忘了，我要拿笔记下来。”
孟潜道:
“不可，今夜你与父亲共眠，我细细教你……”
深夜，宋寅知他赶不及回来，可一见旁边空旷床铺，总有些不适应。
明明成亲前都是一个人睡，可此时耳边没有他的吵闹声，显得过分死寂。
想起昨日他为她擦身时满面羞红的怯样，那天被她触到唇双目流光檀唇微张的懵样，烫了手含着泪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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