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父亲说完,宋寅携柏辉退下。
刚出院门,柏辉凑到她耳边道:
“父亲想让我们生个孩子。”
耳边突然一热,宋寅打了个激灵回道:
“父亲向来是这样,你不必有压力,母亲又没说甚么,不必管他。若日后他再说你,只管把事往我身上推。”
柏辉道:
“那今晚……”
宋寅问:
“今晚怎么了?”
柏辉见她这么说,鼻子忽酸酸的。
他忍着泪,强装出一个笑。
“没甚么,今晚送你一个礼物。”
宋寅见他一副欲哭不哭极不情愿的样子,说道:
“那礼物你若是喜欢就自己留着,不用送我。”
之前自己送他好笔好纸好墨时也不这样啊。
柏辉留下句我好饿先去吃饭,就捂着脸匆匆跑走。
宋寅一头雾水,不知道他到底甚么意思。
吃饭时柏辉也心不在焉,连他平常最爱的酸红藕也没怎么夹。
宋寅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你怎么了?”
柏辉摇摇头,嘴上说着没事,一颗泪却忽然落在碗里。
他霍然放箸起身道:
“我、我吃饱了。连真!我要沐浴!”
宋寅见他心事重重,自己也没了食欲。
怎么一回来就这样?若是舍不得母父可以同他说,常回爹家不就好了,何必如此让人忧心。
见柏辉今日这么早沐浴,宋寅以为他路上舟车劳顿想提前休息,于是自己紧跟在他后面洗了。
一出耳房,便见一人着赘服披着盖头坐在床前,桌上红烛摇曳。
他又玩甚么把戏?
宋寅走过去掀开。
“天向?!你在这里穿着这种衣裳做甚么?”
天向粉面红妆,拉过宋寅的手贴在自己脸侧道:
“我本就是少爷陪赘,今少爷把我给了少姥,教我好好服侍少姥。”
宋寅抽回手,问道:
“他今天发甚么疯?!你出去罢。”
天向垂头,露出一截粉颈,略有些惶恐道:
“求少姥留下我罢!我是少爷送的礼,若被少姥退回去,少爷会伤心。”
宋寅道:
“柏辉在哪?”
天向道:
“少爷今天在书房过夜。”
宋寅大步走到书房门口,门紧紧锁着,她重重敲了两下。
“柏辉你搞甚么?!”
没人回音。
宋寅踹了两脚,门没坏,将耳朵贴上去,是他压抑的泣音。
“柏辉你给我开门!”
没有回应。
宋寅扯过一旁椅子,狠狠砸了几下门,除了几个凹坑,门纹丝不动。
她愈发生气,转到后面查看窗户。
窗户没锁,宋寅翻身进去,只见他跪伏在小榻上,两掌死死捂住口鼻压抑哭声,可依旧从指间溢出几声呜咽。
榻上铺的薄被上此时尽是湿痕。
宋寅一把扯下他两手将他摊平按在榻上,质问道:
“你送男人进来甚么意思?!”
见柏辉胸膛颤动,大口大口喘着气,眼神无神,看着十分不对劲,宋寅也有些慌张。
“龙秀,龙秀?”
见他眼睛好像转了过来看着她,眼泪不要钱似的流。
宋寅将他揽抱在怀里,掏出帕子给他揩泪。
“龙秀你到底想做甚么?”
他将头缩进她怀里,使劲嗅闻,带哭腔道:
“妇君我好难受,手好麻,刚刚眼前也黑黑的,怎么看你都看不清……”
宋寅道:
“别装可怜,你自己跑到外面,让天向进来做甚么?”
柏辉收泪蹭了蹭,依偎得更近,带鼻音哼道:
“我没骗妇君,是真难受。怎么,礼物你不喜欢?”
宋寅道:
“不,我很喜欢,特来谢你。现已谢完,我该回去了。”
柏辉咬紧唇,仰头对上她双眼,顿时开闸泄洪。
他慢慢退出她怀里,不敢再看她,自己抱着腿缩到榻上一角喃喃道: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你快回去罢……”
宋寅沉默一会,道:
“你明明不愿意,为甚么将他送到我房里?”
柏辉忙道:
“我愿意……我愿意的!”
宋寅道:
“我再问最后一次,你要我留下还是回去。”
柏辉抬眼,见她神色冷淡严肃,他咬着唇,死死抑着泣音,怎么都回答不了。
宋寅把他一把拉过来,对着他唇吻下去。
起先将军气势汹汹,后来天落了雨水,将军动作也越发温柔。
宋寅离开他的唇,不小心牵出的银丝在月色中晃了下柏辉的眼睛。
她俯下身贴近他耳畔,无视他急促的呼吸道:
“柏辉,你知道妇君最听你的话。你若是想让我回去,我立马同他在平常我们睡的床上颠——”
“不要!不要!”
柏辉泪都要哭干,再也无法忍受,立刻声音嘶哑地大叫。
“我不许你回去!”
宋寅见他这么说,立刻去细细吻他脸上的泪痕,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一点一滴,无有遗漏。
她问:
“为甚么?
“既然不愿意,为甚么这么做?”
柏辉感受着脸上随机落下的柔软触感,心里难受得像被人一通乱揪,身上却麻麻的,像是筋脉中有小鱼飞快划游,他哽咽道:
“你不喜欢我,我怕你又出去偷、偷人。父亲说若不培养自己势力,我就会成黄、黄脸公,他说得将你喂饱才不会被外面人勾走,可你不、不愿同我行房,我只好让天向来。”
他抽抽噎噎道:
“你是不是嫌天向不好看,那、那连真呢?”
宋寅不理解他。
“这辈子有你一个就够够的了,不管是谁,我不会另娶。”
柏辉啜泣:
“那你为甚么不同我行房?就连成亲那天夜里也是你捏着我呜呜……”
宋寅道:
“万一有孕怎么办?我以后还要像你母亲一样当大将军,生孩子那么伤身体,哪怕恢复得再好也不可能同之前一样,而且还有可能去世。如果一定要死,人可以死在战场,但不能死在产床。”
柏辉拿袖子擦擦眼泪,道:
“不要孩子!我马上就吃绝子丹!父亲给我带了一大盒,我今天才给天向和连真吃了两颗。现在手上还有很多!”
宋寅道:
“你别闹,这是一辈子的事,倘若我以后改变想法呢?你绝了子我同谁生去?”
柏辉一想也是,赶紧动脑筋:
“父亲说有避子汤,天还早,我现在就去找大夫开!”
说着,他跳下榻正欲跑出去,被宋寅抓住后领倒在她怀里。
“明天事明天再说。现在闹了一通也不早了,先回房睡觉罢!”
柏辉怯怯道:
“可是、可是妇君,你刚刚亲我的时候,我没忍住……”
两人黏在一起回去,同房内天向对视上。
桌上小红烛已燃了半截。
柏辉道:
“天向你快去罢!这月银子给你翻一倍。”
天向行礼退下。
刚上床,柏辉双手双脚齐用,将宋寅缠得死紧。
用他的话说就是若不碰到妇君,晚上就会做噩梦,一害怕就吃不香,就会瘦成柴火棍,最后死掉。
宋寅想着他疲累一天,大度地随他去了。
翌日清晨,她伸手一摸旁边被子,还余一点温气。
他天天起这么早干甚么?
又不用侍候父亲用饭。
柏辉站在厨房灶前正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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