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的灯光亮得刺眼。
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来，把整个宴会厅照得像白昼一样亮堂，酒红色的地毯踩上去无声无息，空气里混着香槟和香水的气味。
这一晚，宴会的主角荣安并没有过来，据说是泡实验室做研究去了。
陆云深乐见这样的局面，如非必要，他这辈子，都不想跟荣安这号人扯上任何联系。
他穿着那件量身定制的黑色西装走进了会场，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把今晚要见的人都列了一遍。
李局、周局、监管局的王处长，还有几个投资方的人。
张董提前给他通了气，今晚王处长会在贵宾厅待到九点左右，到时候他借着敬酒的名头过去搭话，审批的事情就能往前推进一大步。
张婉柔比陆云深晚到了五分钟。她今晚穿了一条正红色的长裙，耳坠上的钻石一进门就闪了一整片。她今天化了很浓的妆，唇色红得扎眼，看见陆云深的时候扬着下巴就朝他走了过来，然后自然而然地挽上了他的胳膊，姿势跟不久前的宣传拍照如出一辙。
“陆总，走吧，演技在线一点。”张婉柔笑着说。
陆云深礼貌地跟着笑了一下，带着张婉柔开始在人群中穿梭。张董看他们俩并肩走过来，脸上的笑纹深得能夹住硬币，连连拍着陆云深的肩膀，说：“年轻人就是赏心悦目啊，你们别光顾着应酬，多聊聊。”
陆云深笑着应下了，但左耳进右耳出，一杯香槟空了又满，全忙着在跟那些领导们碰杯了。
李局说：“小陆啊，年轻人有魄力是好事，你的新公司我听老张提了，前景不错。”
周局说：“审批的事别急，该走的手续走完就行了，我们这儿不会卡的。”
王处长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着他们笑，陆云深看准时机递了杯酒过去，对方接了，喝了一口，终于说：“改天让你助理把材料送过来，我看一眼。”
陆云深恭敬地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他知道王处长这话一出，新公司手续的事情就算彻底落地了。
全场应酬完一圈的时候，舞池里开始响起一首慢拍华尔兹。张婉柔陪了陆云深一晚上，敬酒敬到她想吐，现在可算是轮到陆云深报答的时候了。
此等美男，不薅白不薅，她当下便做了一个公主邀请的姿势，朝陆云深伸出了右手。
陆云深眼波流转一瞬，而后微笑着将手搭上了张婉柔的掌心。张婉柔的左手搭上他肩膀的时候，他微微偏了一下肩，保持了半个拳头的距离。
周围的一应观众适时地鼓起了掌。郎才女貌，谁不爱看呢。今晚过后，所有的事情都会尘埃落地，到时候丁是丁，卯是卯，他跟张婉柔的这段交集，也就到此为止了。
只是不知道时烟会不会误会什么，她今天看到下午的宣传视频好像就有些不开心了，明天这类的新闻会更多，到时候她……
“你今晚第几次走神了？”张婉柔凑近了一步，但没有贴上来，只是在陆云深耳边压着声音说话，“我头发上写了‘陆太太’三个字吗你一直盯着我的头发？”
“不好意思。”陆云深收回目光，礼貌地笑了一下，“在想别的事。”
“想什么？想你家那个小朋友？”
陆云深沉默了一拍，没否认。
张婉柔挑了挑眉，跳着跳着，把他带到舞池边缘靠近露台门的位置，这里人少一些，音乐声也被隔出了一层。她松开他的肩膀退开一步，双手抱臂看着他：“说吧，你从刚才就一直心神不宁的，有事求我吗？”
陆云深抬头看了张婉柔一眼。张婉柔这人虽然张扬，却很聪明，什么都瞒不过她。他也没打算隐瞒，点了点头，说：“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说吧。”
“今晚宴会的照片和报道肯定会有。”他压低声音，“你跟我站一起的画面可能会被推送到我女朋友的手机上，我不想她看到之后乱想。上次你来兰汀苑送请帖，她正好在楼下撞见你了，回去之后闷了好多天，我好多天才哄好的。”
张婉柔眨了眨眼：“陆云深，你跟你那小朋友在一起多久了？”
“实不相瞒，好多年了。”
“好多年了你还在为这种事情内耗？”张婉柔笑得有点无奈，“你们俩当初到底谁追的谁？”
“我追的她。”
“哦，那难怪。”
陆云深垂下了眼睫。
张婉柔看着这样的陆云深沉默了两秒，忽然嗤地一声笑了出来：“行，我知道了。你怕你女朋友吃醋，又怕她吃了醋还憋着不告诉你，所以你想找我这个‘绯闻对象’当面跟她说明白。是这意思吧？”
“是。”
“陆云深。”张婉柔歪着头看他，“你知道你现在这副样子像什么吗？”
陆云深抬头看她。
张婉柔捧腹憋笑：“特像一只叼着肉骨头回家，怕被别的大狗抢了，又怕咬到主人的小狼狗！”
陆云深：“……”
*
时烟本来想要在睡觉前将刷题的错误率降低到10％的，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八点半的时候，她收到了陆云深的信息，他说他西服脏了，不小心沾上了酒水，需要她帮忙送一套过去。
时烟没有多想，并替陆云深着急，心想今天的宴会对他来说好像很重要，可千万别因为西服的事情耽误了什么正事。她直接去到卧室，给陆云深从头到脚拿了一套崭新的西服，衬衫、领带和商务袜子也一并准备上了，装了一个沉甸甸的袋子，连自己的衣服都没来得及换，穿着T恤牛仔就出了门。
时烟打了一辆车去开元酒店，路上刷了刷手机，发现下午看到的那条关于宴会的报道底下评论已经上千条了，前排几个高赞都在说“这俩是不是在一起了”、“男帅女靓好般配”等八卦。她划了两下就关掉了，把手机塞进裤兜，头靠在车窗边，眼不见为净。
开元酒店的门口铺着红毯，三三两两的宾客正在往里走，男的大多是西装领带，女的则穿着礼服，身上的珠宝熠熠生辉。
时烟穿着T恤牛仔从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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