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婉柔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光着脚从沙发上站起来，踩着地毯朝他们走近了几步。她比时烟高了半个头，站在时烟面前的时候整个人都比她大了一圈。她低头打量着时烟，目光从她的脸开始一路往下扫，最后又扫回她的脸上，停在了她的眼睛上。
“小朋友，”张婉柔说，语气带着点玩味，“陆总这么帅一男的，你在这儿看着我跟他在一块儿，不生气？”
时烟被张婉柔问得愣了一下。她偏头看了一眼陆云深，他正看着她，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指微微收紧，像是在等她回答。她想了想，老老实实地说：“生气。但是我相信他。”
张婉柔挑了挑眉，又看向陆云深。陆云深耳根有点红，但目光坦然地看着张婉柔。张婉柔被陆云深那纯情的样子逗笑了，摆了摆手，说：“行了行了，不逗你们了。”
她转向时烟，双手抱臂，下巴微微扬着：“我叫张婉柔，张董的亲侄女。你别误会，我来这儿纯粹是跟陆总演双簧的，他需要个女伴帮他开路，我需要个挡箭牌应付我家里给我安排的相亲。今天这场演完，我俩一拍两散，什么关系都没有。”
时烟眨了眨眼，半晌，轻轻哦了一声。
张婉柔好奇：“你就哦一声？没别的要问我了吗？”
时烟想了一会，最后笑容浮现在脸上，看着张婉柔说：“张小姐，你今晚很漂亮。”
张婉柔愣了一瞬，随后哈哈笑了，说：“嘴真甜，我喜欢。”顿了顿，她朝时烟凑近了些，补充说，“你放心，你男人对我没兴趣。我刚才坐那儿跟他聊了将近四十分钟，他却看了四十分钟的手机，估摸着是在等你的消息。”
张婉柔说着瞥了一眼陆云深，“我拉他去舞池跳舞的时候，你不知道，他肩不能搭腰不能碰的，全程都跟我保持了一整个拳头的距离，可累死我了，你家的家教真严！”
时烟的脸腾地红了。陆云深在旁边轻咳了一声，低声说：“张小姐，差不多行了。”
张婉柔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行行行，嫌我话多。”她转过身去茶几上拿起自己的手包，从里面摸出手机，朝时烟扬了扬，“加个微信？”
时烟愣了一下，掏出手机扫了张婉柔的二维码。
张婉柔满意了，手机往包里一丢，然后穿好高跟鞋，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来夹在指间，朝门口走去。
临到门口，又转过头来，目光落在时烟的脸上，眯着眼睛看了好几秒。
时烟被她看得有点发毛，正要问怎么了，张婉柔却先一步收回了视线，晃了晃手里的烟：“没事，就是觉得你有点眼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她笑了笑，“回头想起来告诉你。”
然后张婉柔踩着高跟鞋“笃笃笃”地就走了，休息厅的木门被合上，里面顿时安静了下来。
时烟还站在原地没完全反应过来，陆云深已经走到了她面前，西装袋被他随手放在旁边的沙发上，他双手捧着她的脸把她微微抬起来，低下头来看着她的眼睛，目光里那层被克制了一整晚的东西终于彻底漫了出来。
“时烟。”他喊她的名字，语气温柔，“你穿T恤短裤来这种地方，站在门口跟个小太阳一样，我刚才差点没忍住就想当着张婉柔的面抱你了。”
时烟被陆云深捧着脸，仰着头看他，心跳咚咚地擂在耳膜上。她想说点什么俏皮话化解一下气氛，但喉咙里堵着一团软乎乎的东西。她只好踮起脚，主动凑过去碰了一下他的嘴唇，就一下，极轻极快的触碰。
陆云深的呼吸乱了一瞬。他偏头看了一眼休息厅的门，确认关严实了，整个人压便了下来，把时烟抵在旁边的沙发靠背上，闭着眼睛吻住了她。
这个吻难得的温柔，他的舌尖颤抖着探了进来，然后缓慢地滑过她的上颚，又退出去缠住她的舌尖，轻轻勾了一下。
时烟的手指攥紧了陆云深马甲的前襟，那层薄薄的羊毛面料下面，是他胸膛剧烈的心跳，咚咚咚地撞着她的掌心。
但她没让他吻太久，中间换气的时候她偏开头，轻喘着推了推他的胸口，提醒说：“陆云深，在这里接吻不合适……”
陆云深被时烟推开了一点，低头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和被他亲得水润的下唇，喉结滚了又滚。
他缓缓吐出一口长气，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轻声说：“嗯，我知道场合不对。但是能不能再抱一下？”
时烟红着脸没说话，默认了。她伸手环住了他的腰，把脸埋进了他的胸口。马甲的面料蹭着她的脸颊，她能感觉到他的手臂收紧，整个大掌都抚在了她的后脑勺上。
她忽然觉得上午看到那条短视频时，心里扎着的那根小刺彻底被拔出来了。
两个人就这么抱了一会儿，直到陆云深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才松开一只手，当着时烟的面，将手机解锁打开。
是张董发来的消息，问他去哪了。
陆云深把手机翻面扣回口袋里，低头看着时烟：“我得回去把场子应酬完，估计还得一个小时，你……”
“我在这等你。”时烟指了指角落的沙发，“正好刷会手机。”
“刷题？”
“嗯，科目一。我驾照过期好久了，得重考。”
陆云深低头看着时烟，目光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他没有立刻走，而是拉起她的手，带着她穿过了休息厅另一侧的玻璃推拉门，走上了一条窄窄的走廊。
走廊尽头是一扇通往露台的铁艺门，门没锁，推开之后是铺着防腐木地板的露天平台，四周种着一圈常年盛开的月季。
“小心台阶。”陆云深牵着时烟走到了露台边缘的栏杆前，楼下是酒店的后花园，远处能看见城市的万家灯火和高楼的天际线。
晚风呼地一下灌了进来，吹得时烟的头发全乱了。陆云深注意到了，转过身站在她面前，挡住了风口的方向。
“快回去吧，大家还在等你。”时烟靠在栏杆上看他。
“嗯。”他低头将时烟额前的碎发拢到了她的耳后，“但有件事情可以做完再回去。”
“什么？”
陆云深轻轻地笑了下，他没有回答，只是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把屏幕递到了时烟面前。
21:58。
时烟不明所以。
陆云深收回手机，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在了时烟的肩上，然后重新站到她身侧，和她并排靠在栏杆上，肩膀挨着肩膀。
“再等两分钟。”他说。
时烟不知道陆云深在等什么，但也没问。晚风从月季丛的缝隙里穿过来，带着泥土的气味，她裹着他的外套，忍不住偏头看向他的侧脸。
他的眉骨在月色下投出很深的阴影，鼻梁的线条利落得像是拿刀刻的一样。
她看着看着忽然就笑了，陆云深侧过头来看她：“笑什么？”
“陆云深，你长得真好看。”时烟由衷夸赞。
陆云深的耳根又红了，但没有偏过头躲开，反而朝时烟的方向更靠得近了一点。
就在这时，远处大楼背后的天际线上，忽然砰的一声，炸开了第一朵烟花。
时烟猛地抬头，看见金色的火光拖着长尾冲上夜空，然后碎成了漫天流火，把大半片天都照亮了。
她看愣住了。
22点整，不知道哪家在放烟花，规模很大，连绵不断地在半空中绽开又坠落，像是有人把一整条银河揉碎了撒在天上。
陆云深侧头看着时烟。
“好看吗？”他问，金色的流苏垂下来的时候，他的眼睛被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黄。
时烟看着满天的烟火，又转过头来看陆云深，欣喜地点着头，说：“嗯，好看！”
“我本来打算等忙完这阵子再带你来这儿看的，结果你自己先来了。”他说着笑了一下，“不过提前了也挺好。”
“可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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