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深盯着电脑屏幕的长睫闪了闪，意随心动，鼠标往旁边一滑，打开了兰汀苑的监控画面。
他很快看到了时烟，她正坐在在客厅的沙发上刷着手机，腿盘着，头一点一点地往下垂，像是快要睡着了。
他盯着屏幕看了整整五分钟，直到时烟一个鲤鱼打挺，突然抬起头来，视线不经意朝着针孔摄像头的方向看了一眼。
陆云深下意识地往后靠了一下椅背，心脏漏跳了半拍。
他知道她看不到他，但那个心虚的动作他已经熟练到条件反射了。
他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上午她对他说的那些话还黏在他的耳朵里，她坦坦荡荡地说明了她跟荣安的关系，并且用实际行动，给了他足够的信任和安全感。她说那些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认认真真地看着他，像是要把那几句话说进他骨头缝里。
可是他自己呢？
他在她手机里装了监视软件，在家里装满了监控摄像头。
她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聊了什么天，他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出差的时候还雇了人专门监视她，怕他不在的时候会有什么不长眼的东西凑上去。
这些事时烟一概不知，她以为她的生活是自由的，其实她走的每一步，都被他看在了眼里。
陆云深靠在椅背上，抬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他有时候觉得自己挺混蛋的。
明知道她身体不好，明知道她缺失了一部分记忆，他还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想要一直捆着她。
她希望他们的恋爱是充满信任和安全感的，而他却在背后干着完全不信任她的事情。
陆云深盯着监控画面，犹豫了很久，最后把那个软件的界面最小化了。
没有关掉，只是把它隐藏在了任务栏。
从今天开始慢慢戒吧。他想，也许某一天他就能真的做到不看她，不查她，不担心她突然消失了。
————
陆云深去公司之后，时烟先去睡了半小时的午觉，闹钟一响，她便爬了起来，开始窝在沙发上刷题。
科目一的题库总共有一千多道，如今她已经刷完一遍了，错误率从最初的百分之四十降到了百分之十几，胜利指日可待。
时烟心想，等考过了科目一，得尽快把练车提上日程。
可她的身体却在拖后腿，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的放纵导致的，她这一天感觉特别累，考题刷着刷着，竟然又差点睡着了，等惊醒之后，她猛地端坐了起来，双手拍了拍脸颊，提醒自己要振作！
刷到一半，手机屏幕顶部弹出一条短视频推送。她平时不怎么刷视频，手指划过的时候扫了一眼封面，动作忽然停住了。
封面上的人竟然是陆云深。
时烟好奇地点了进去。
是一个自媒体账号发的短视频，标题醒目地写着：永锐科技总裁携美出席开元名流宴，郎才女貌惹人羡。
画面里，陆云深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深灰西装，正偏头跟身边的女人说话。
那女人一袭红色长裙，耳坠上的钻石在酒店的水晶灯下闪得晃眼，妆容精致，唇色张扬，她挽着陆云深胳膊一起走进会场，郎才女貌，看上去要多般配有多般配。
时烟把手机翻扣在了桌上。静默两秒，又将手机翻过来，把那个视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视频只有十五秒，拍的是两个人从宴会厅门口走进去的画面，陆云深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社交微笑，那女人笑得则更肆意一些，正侧着脸跟陆云深交流着什么。
她认得那个女人。就是上次来兰汀苑给陆云深送宴会请帖的那位，张董的亲侄女，张婉柔。
时烟再次放下手机，端起蜂蜜水喝了一大口。蜂蜜的香甜在舌尖上化开，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心底的那点酸涩压了下去。
别乱想，别乱想。
陆云深跟她说过的，他这么做只是为了工作，她应该相信他的。
可是……心里却不受控制地泛酸！
张婉柔的手就搭在陆云深的臂弯里，红色指甲鲜艳欲滴，只是逢场作戏而已，要这么亲密吗？
时烟气鼓鼓地捧过一个抱枕，把它当做陆云深，泄愤一般地锤了好几下，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给陆云深发个信息问问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陆云深发来的消息：“宝贝，在干嘛？”
在吃醋。时烟心里想。指尖却违心地打了三个字和一个表情包过去：“刷手机（微笑.jpg）。”
陆云深秒回：“手机别看太久，容易伤眼睛。晚上想吃什么？我回来做。”
时烟没理他。怎么办，还是有点生气。
过了两秒，陆云深的消息又来了：“烟烟？”
时烟叹了口气，破功了，如实回道：“想吃排骨。”
陆云深：“好，那我待会就回来给你做排骨。晚上有个宴会要参加，我可能得早点过去，今天晚饭会比往常早一些，如果你吃不下，可以先吃一点，剩下的放冰箱，等饿了再拿出来热热吃。”
陆云深事无巨细地交代着，在照顾时烟这件事情上，他一直如此上心。
按照往常，时烟定是叫陆云深安心工作，不用特意回来给她做饭的。但是这一次，她却只看到了两个字：宴会。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打字的速度慢下来了。迟疑了一会儿，最后只回了句：“待会再说吧，我很好，你先忙。”
陆云深大概是真在忙，回了个“好”字之后便没了消息。
时烟把手机放到一边，又拍了拍脸，阻止自己胡思乱想之后，窝回沙发上继续刷科目一。
傍晚时分，陆云深果然回来了，拎着菜进门就钻进了厨房，看上去像在赶时间。
时烟靠在厨房门的框上，看到陆云深正利落地系着围裙，她想问他晚上宴会的事，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怎么了？”陆云深侧过头来看她，“站那儿发呆。”
“没什么，看你做饭好看。”时烟微微拉扯了下嘴角，跟之前发给他的表情包如出一辙。
陆云深忙着弄菜，没看出时烟的情绪。他的耳根微微一红，低头继续忙着，嘴里嘟囔说：“你以后别看我了，我容易分心。”
“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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