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剩下的几天，时烟几乎把自己钉在了桌子前面。她每天早上七点准时起床，吃完早饭，就抱着手机开始刷题。
科目一的题库她翻来覆去已经做了四遍了，错题集上原来密密麻麻的红叉被她一道道清掉，到最后一套模拟卷的时候，她居然考了九十八分！
时烟高兴得举着手机在客厅里原地蹦了两下。
陆云深从厨房探出头来看时烟，目光落在她光脚踩在地板上的脚丫上，嘴角弯了弯，但慢慢地又放平了。
陆云深难得地闲了下来，这两天，他几乎一直在时烟眼前晃悠。
时烟做题的时候他就坐她旁边看文件，看一会儿就凑过去亲一下她的耳垂，亲完又若无其事地坐回去。
时烟被陆云深闹得没法集中注意力，第一天还能忍，第二天她实在受不了了，瞪了他一眼说：“陆云深你坐对面去行不行，你坐这儿我老走神。”
陆云深看着她，笑了下说：“那我不亲你了，我就坐这儿。”
“你光坐着我也走神。”
“为什么？”
“因为你好看啊。”时烟理直气壮地说完，又低头去看题了。
陆云深沉默了两秒，然后默默地拿着文件坐到餐桌对面去了。但他的视线一直没离开过时烟。
时烟做题做到一半抬头喝水的时候，发现陆云深竟然还在盯着自己看，那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就好像……
时烟分神地想了想，最后憋着笑，心道此刻的陆云深哪里还有一点总裁的样子啊，他分明就是一只眼巴巴等着主人赏赐大骨头的大黄狗！
十月五号下午，时烟去了市里行政服务中心的考场。陆云深陪她去的，她进考场的时候他就在外面等，靠在走廊的墙上低头看手机。
陆云深的那张脸实在太过出众了，路过的几个工作人员频频侧目看他，不过他却浑然不觉，偶尔抬头看一眼考场紧闭的门，又低头继续盯着手机屏幕。
一个小时之后，时烟就出来了。她笑得眉眼都弯了起来，扬着手里的新驾驶证朝他跑过来：“陆云深我过了！满分！”
陆云深看着时烟跑向自己的样子，唇角翘了一下。他接过她手里的驾驶证翻开来看了看，又递还给她，说：“恭喜。”
时烟把驾驶证小心翼翼地收进包里，仰着脸看陆云深，兴奋地说：“理论过了，接下来就是实战！陆云深，你教我开车好不好？”
陆云深的表情在那一瞬间有了极细微的变化。他的嘴角还翘着，但眉眼之间有什么东西沉了一下，快得像错觉。
他垂下眼帘，轻声说：“要不还是找个驾校去学吧，我教你容易吵架。”
“怎么会，你不是脾气挺好的吗？”
“开车的时候不一样。”陆云深把手机装入兜内，偏过头去看走廊尽头的窗户，“我容易急，你会害怕的。”
时烟还想说什么，陆云深已经转身往外走了。时烟愣怔了一瞬，然后追上去拉住他的手，感觉到他的手指有些凉，掌心也不像平时那样干燥温热，她攥紧了他的手，他也回握住了，但力道却很轻。
时烟有点懵，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
回去的路上，陆云深话都很少，时烟问他晚上想吃什么，他说随便。问他明天有什么安排，他说公司有个会。
时烟从副驾驶看陆云深，他的侧脸紧绷着，下颌线比平时更分明，搭在方向盘上的指骨微微泛着白。
他好像在生气，但因为什么呢？
时烟想不通。
回到家之后，陆云深利落地做好了晚饭，三菜一汤，有她爱吃的糖醋排骨和清炒莴笋。
时烟吃了整整一大碗米饭，一边吃一边给陆云深讲考试的细节，想要活跃一下气氛。她说最后一道多选题她犹豫了好久，差一点就选错了。
陆云深有一下没一下地应着，夹菜的动作很慢。他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起身开始去收拾厨房。
时烟分享的欲望一下子就被浇灭了，委屈地嘟了嘟嘴，想问不敢问，犹豫许久，到底不敢过去打扰陆云深。
晚上睡觉的时候，时烟发现陆云深第一次背对着自己躺下了。他以前总是面对着她睡，或者从背后环着她的腰把她箍进怀里，睡相霸道得很。可今晚他却侧躺在床的另一侧，一直背对着她，跟她隔了整整半臂的距离。
时烟盯着陆云深的后脑勺看了好一会儿。
他的头发在床头灯的暖光下微微泛着光，后颈那一截露在被子外面的皮肤线条利落，肩胛骨的轮廓在薄薄的睡衣底下微微凸起。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他动了一下，但没有转过来。
“陆云深，”她轻声喊他，终于鼓足勇气问：“你怎么啦？”
“没事，只是觉得有点累。”陆云深的声音从背对的方向传过来，闷闷的，“你早点睡。”
“……喔。”
时烟看了陆云深的后脑勺几秒，最后深吸口气，把手伸过去，搭在了他的腰上。
陆云深没有躲，但身体明显绷了一下。趁着这个间隙，时烟用力扳了一下陆云深的肩膀，把他整个人翻了过来，让他面对着她。
床头灯的光影落在陆云深的脸上。
他的眼眶通红，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像是被泪水泡过的羽毛。
有一道透明的液体正顺着他的眼角往下淌，滑过颧骨，消失在了枕巾的褶皱里。
他……他哭了？
时烟的心脏猛地揪紧了。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擦陆云深的脸，拇指拂过他的颧骨，他偏了一下头想躲，但被她用掌心捧着了。
“陆云深，你怎么哭了？”时烟的声音慌了一下，另一只手撑起身来低头看他，“你跟我说你到底怎么了，你别哭啊。”
陆云深看着眼前的时烟，喉结上下滚了又滚，眼尾的红越来越深。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后却只叫出一声她的名字。
“时烟。”
“嗯，我在。”时烟耐心地等着。
“你是不是……”陆云深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你今天拿到驾照，是不是为了以后方便走？”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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