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婧看着她,稍微沉默了一会儿,刚准备开口,就见周萍抬了头。
周萍缓缓道:“老二,辛苦你了。”
周婧的话顿时噎了回去。
周萍看着周婧:“这些年,我也没咋管过家里的事儿……”
周婧抽抽鼻子:“哼,你也知道……“
周萍继续说道:“老二,出去以后,我打算去干生意了。“
周婧心道:就你还想着出来?爸这次是真的打算关你关到死了。
然而,她这些话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周婧靠在墙上,一只脚踩在板凳上,听着周萍说着,说等她出去挣到大钱了,就把她们一家全都接到大别墅里去住。到时候,吃的都是几十厘米的大龙虾,喝的都是进口的红酒,一回到家,几十个佣人管家得弯着腰,跟她们说:“yes,madam“。
周婧心里一阵苏爽,仿佛真的过上了周婧嘴里的那种日子,不过面上仍是不改于色。
她的目光伸向院外,仿佛已经看到了她那光明而美好的未来。
周萍期望于干生意挣钱,那她呢?她会努力学习考上大学,一路读书,一路往上爬。
周婧相信,生活的苦她都能吃下来,学习再苦还能苦到哪儿去呢?她会凭借着不服输的性格和优秀的成绩,或许最后可能会拿着研究生学位在某个科研所里搞实验,或许最后会凭借着一封学历在某个外企里当个高管。
到时候,她会拿着高昂的工资,留一部分给爸妈,留一部分给弟弟妹妹,剩下一部分,她可能会买个房子,买辆车,找个好男人嫁了,过上电视剧里那种幸福无忧的生活。
周婧想着想着,就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之后的每一天,周婧都会在送饭的时候留下了一会儿,陪着周萍,有时候她搜肠刮肚想些蹩脚笑话,有时候她把听来的八卦当故事讲。
周婧心里也会拧巴,她时常在心里唾骂自己:“我真够贱的,她自找的,我操这份闲心干嘛。”
可当周萍被她那些前言不搭后语的烂笑话逗得扯开嘴角,周婧就觉得,屋里那灰扑扑的光线,好像都亮堂了一点。
她不知道,周萍笑,从来不是因为笑话多有趣。她是看着这个妹妹,千方百计想逗自己开心,眼神却总偷偷瞄过来观察脸色,说岔了还浑然不觉——那副笨拙又认真的样子,让心里那团堵着的、硬邦邦的东西,好像稍微松动了些许。
只是,她能对母亲和妹妹挤出笑,能摸摸弟弟的头,却无法对时常来“谈心”的父亲缓和半分脸色。父女俩常常一个坐床头,一个坐床尾,空气僵得能拧出水来,最后总是不欢而散。
日子久了,周婧倒也有了更多的心思去琢磨一些别的事情。
一天,习念深上学走得急,掏书时才发现包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本笔记——和周婧之前送她那本一模一样。
她翻开扉页,上面有两张纸条,其中一张上的字歪歪扭扭,像一条挣扎的蜈蚣:
“小深,对不起,qian我拿去买dan弓了。等我赞够了钱,我一定还你!dan弓我放在你桌上了,先押你那儿,到时候我在来那”
下面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的是截然不同的、锋芒毕露的字迹:
“小四,阿姐给你狠狠揍过老三了,你也别生气了,你哥就这样,死皮赖脸惯了。他跟我保证,他之后会把钱还给你的,我监督着呢,要是不还,看我怎么收拾他!阿姐这里还有些钱,你拿着,去花在高兴的地方。”
她往后轻轻一翻,果然,每一页都静静地夹着一张小毛票。
习念深看着,忍不住红了眼睛。
她从小桌洞里抽出了之前的那个本子,把她们放在了一起,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摸了一遍又一遍。
习念深不舍得用两个本子。她没把钱抽出来,还是放在新本子里,只是从头翻到尾,抿了抿嘴,再合了起来。
然后,她抽出小板凳,拿出铁盒里削好的铅笔,打开了旧的那本笔记,翻到了崭新的一页。
习念深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地写着:1987.4.18
这一天,姐姐给了我一个新本子……
(2007年4月18日
我今天收拾资料,看到了十年前我写下的笔记。那一天,阿姐算是替周军补偿了我一本新笔记,和老的那本一模一样。后边的每一页都夹着一张小毛票。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是摸到本子的那一会儿鼻子很酸,算是感慨颇多吧。
那个时候,谁能想到后面发生的事情呢?
如果人人都能长不大,每个人都能像童年那时候一样,没有那么多心思,没有那么多算计,那该多好啊。)
周萍的腿还没好全,是自己铁了心要走的。
她日复一日地磨着,声音嘶哑也要央求谢芳英,执拗地说着:“妈,你放我走吧。”
谢芳英的心简直要被周萍的话给磨碎了。她还能怎么办呢?终究架不住,心疼她这个大女儿。这毕竟是她十月怀胎,全身心地投入孕育的第一个生命。
终究,在一个万籁俱寂的深夜,谢芳英趁着屋里所有人都睡着了,便偷偷地摸出钥匙。
她手抖得厉害,那“咔哒”的开锁声在静夜里惊心动魄。门刚开,就看见周萍斜靠在床上,孤独地望着窗外,苍白的月光洒在她的脸上,手里只攥着个瘪瘪的小布包。
“萍啊……”谢芳英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她控制不住地扑上床前,紧紧地抱着她,带着一股狠劲,仿佛想让这个受苦受难的女儿重新回到她肚子里,从此以后不再遭受任何苦痛。
抱了一会儿,谢芳英擦擦自己的眼泪,她慌忙地从自己贴身的衣兜里掏出一个旧手帕包,层层翻开,里面是所有攒下的毛票,甚至还有几张稍大面值的,一把塞进女儿手里,手指冰凉,“拿着,都拿着……出门在外,身上不能没点钱……”
周萍捏着那卷带着母亲体温、汗渍和泪水潮气的钱,布包一下子有了沉甸甸的分量。她喉咙哽住,低着头,没说话。
母女俩像做贼,挪到后门。谢芳英拉开门栓,浓重的夜色涌进来。巷子深处,三四个模糊的人影,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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