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铃七微微偏转过目光,看向孟璃观梳得规整的鬓角,在她看不见的那一年中,他也是梳这样整齐的发髻吗?
她还记得他说过所有的话,做过所有的事。
永远不会欺骗她,永远做她手中忠诚的剑。霍铃七攥了攥拳头,五指抵着他凸起的肩骨,一缕温热散出来,丝滑钻入领口。
孟璃观寻着她面上五官的每一处,纤长的睫毛蹭着她的脸颊。
“你难不成想让我用剑捅你吗?”霍铃七眨了眨明亮的眼睛。
“随时欢迎。”黑暗里传来一道闷闷的声响。
她感觉那声响从自己颈间而来,一会儿又移向背后。
霍铃七转过头,自己的呼吸便也钻进孟璃观衣领间,氅衣搭在肩上,露出的衣领是内里的菱纹中衣。
穿在里面的衣服竟也弄得这般花哨——
实在是感觉像有只小狗在身边环绕,她有些烦扰,也不推拒,只道:“我师兄的尸骨你放在哪儿了?是不是在几香堂?”
抱着胳膊的手忽然停了,孟璃观道:“能不能不要提别人?”
霍铃七恼怒,拳头砸了一下他的脑袋:“不能,你凭什么管我?我来金陵就是带师兄落叶归根的。”
孟璃观反抓住她的手,
“烈火烹油,煎炸熬煮,你再提一下,我就这么做。”
他知道霍铃七是个强硬的人,一定要顺着毛去捋,不然只会招致逆反,便将脸贴在她掌心。
“我错了,你难道不明白,我请你只是想重温旧梦,还是你真的把我忘了?”
霍铃七望向他湿漉漉的双眼,噎住似的,她想抽手,却迟迟动不了。她确实没有忘,甚至厌恶和记恨加强了对他的记忆,可那段日子的经历也是真实的,两股情绪打着架,让她头昏脑胀。
她也确实被美貌绊住了脚。
“当然没有忘记,我又不是傻子......”霍铃七挤出一句。
孟璃观扯着她的衣物,手游走过冰冷的咲命剑鞘,探入腰间,哑声道:“这样真好,霍女侠,你的眼睛复明了,你可以看到我,我也可以看到你。”
“别走,别离开金陵,别留我一个人在这里。”
“我不能没有你。”
这两年间,他的身体,他的心像是缺了一块,更像是被牵引着,放逐到千里之外的另一片山水。直到再见到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的那一刻,他才算被拼凑完整。
霍铃七是独立的,可是从一定意义上,她是他另一半的身心。
贪婪、索取、欲念穷凶极恶地侵吞着他,放大他的恶,成为虔诚佛光下一相形见秽的窃者。
瓷叶说的没错,若能与她有个孩子就好,那这样世上就能存在自己和霍铃七无法割舍和分离的一部分。
闻言霍铃七蹙眉:“你在说什么?你说的真话假话?总之你一句话三个谎,谁会相信你?”
孟璃观亲了一下她的唇角,原本把在霍铃七腰上的手猛的抽出咲命剑鞘,作势要往肩头捅去。
霍铃七大骇,将剑夺回:“你疯了?别弄脏了我的剑。”
孟璃观神色认真:“我愿以血盟誓。”
“没人要你的誓言。”霍铃七咽了口唾沫,安安稳稳将咲命归回原位,声音在安静的马车里清晰可闻,“我承认我是有那么一点喜欢你,你的姿色也确确实实打动了我,差点让我饶了你这条小命,不过一码归一码,我霍铃七是记仇不记恩的。”
她清清嗓音,用手拍了一下孟璃观的脸:“你若想强留我下来,我只会搅得你地覆天翻,死相惨烈。”
两缕发丝缠在一起,融进马车木板的纹路中,散开又汇集。
霍铃七是绝对不会留在这里的,守着每天不变的灰白的天色,她是要去往更大的山水的。
不过,她盯着眼前这张毫无指摘之处的脸,好像也不太吃亏。
“像你这般的模样,脸上溅了血死了的时候,也应该难看不到哪里去。”霍铃七伸出手托着孟璃观的脸,她摸了摸他的头发,左右亲了亲,像是个在找寻正确亲昵方式的小猫咪。
马车狭窄,可他们之间的距离,哪怕再近也总觉得不够。
砰一声,霍铃七掀开马车车帘从里面跳了出来,她身上搭着孟璃观的外衫,沿着一路拖在地上。
天边已经露出鱼肚白,她不知道自己已经耗费了这么多时间还是路程本就较远,只匆忙对着假山里的水池抓了一把头发。
咲命晃晃荡荡挂在她腰间,几露锋芒。
霍铃七掏出一只装了药丸的小袋在掌心一抛,心道薛小堂给的果然是好东西,真不愧是她口中能药倒一头熊的蒙汗药。
差不多了,她眯了眯眼抬头看天,要赶在正午前完成要做的事。
*
几香堂由于在地下,常年靠灯照明,烛火摇晃,秋雨霖的眼睛被熏得发干发涩,寻了薄荷凉膏敷着。
手里捧着算盘,一边拨一边推开自己的房门。
他所居住的地方设了三重门,名为生、死、人,每一重都精巧无比,但只有打开最后一重“人”门才得见内阁真容。
隔着雕花门扉他看见里面灯影绰绰,围绕一团亮晶晶的光点。
推开门后,正对着的紫檀木嵌玉螭纹宝座上却蛰伏着道光影,秋雨霖瞪大了眼睛,才看清座上的人是支起一条腿斜倚,如虎豹一般。
霍铃七指尖扣着扶手上的玉石,似乎等了他许久。
听到动静她懒懒一抬眼,口中一个蓄势待发的哈欠转了弯,变成一声叹息轻笑:“秋堂主,伤可好了些?”
秋雨霖浑身下意识颤栗了一下,背过身将门合上。
他甩了甩手,臂弯处叠起来的衣袖被放下。见座上的人没有下来的意思,他开口道:“怎么是你?”
霍铃七笑了笑:“上次把你吊起来真不是有意的,所以我这次来是想真心实意地向你道歉。”
可惜了她并不是慈眉善目的面相,笑着笑着就感觉下一瞬要张开血盆大口将人吞吃。
秋雨霖叹了口气,额角很快蒙了层薄汗,“道歉?此般登堂入室?”
“我不是故意的,我看门开着。”霍铃七细长的手臂搭在椅背上,舒服地像在自己家里,“你知道的,我是山里来的,没什么规矩,想着在这里等你省的你走路了。”
秋雨霖转过身,一盏一盏点着蜡烛,整间屋子里瞬间亮了大半,“好,你救过我,我也不需要你的道歉,你可以走了。”
他也不知道孟璃观从哪里招惹过来这么个洪水猛兽,自己还是离远些好。那日身上被捆绑打伤的地方至今还隐隐作痛。
霍铃七眼底闪过一丝厉色,很快被面上混不吝的笑容盖过去:“你不需要我的道歉,可我还需要你的报恩呢。”
她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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