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狄山推开沉重的铁门,一股浓烈的腥臭涌来,又很快被牢房内的寒凉气息冲淡。
他垂眸掩住口鼻,握紧了腰间那柄绣春刀。
他知道孟璃观在这间牢房里藏了一个漠北细作,而且身份并不简单,只是想不通为何瞒着自己瞒着长公主。
看守认出了苏狄山,想拦又不敢拦,只跟在身后道:“苏大人莅临,我们家大人可知晓?”
苏狄山淡淡道:“怎么,没有他的命令我就不能来这都察院牢狱了吗?”
他用刀炳掀开厚重的帘子,里面晃着蜡烛,温度高了不少。
见看守为难的模样,苏狄山又道:“你不必担心火会烧到你,我是奉了长公主殿下的命令来的,三法司,镜衣卫都是为了皇上做事,为了长公主殿下做事。”
他话至如此,看守也噤声退下。
都察院内,对孟大人和长公主的关系绝口不提,可关系无论是否摆在明面上,往前走是刀山,往后走是油锅,还是独善其身的好。
看守转身离去,蜂巢一般的牢狱里就只剩下苏狄山一个自由身。
薛小堂待的牢房与其他的无甚不同,一只破盆,一卷草席,满地污糟。苏狄山来的时候她尚靠在牢房的墙壁上打盹,打着哈欠从乱发间捡出一根稻草。
余光看到铁杆外的一抹影子,她还以为是萧屿麒,翻过身将脑袋靠在叠起的双臂上,只抬起一只眼睛。
这会儿她倒是看清了来人的脸,是个生面孔。
苏狄山也注意到她,缓缓地挪过来,目光与里面的女子的相织。
薛小堂礼貌朝他扯了个笑容。
“你,犯了什么事儿?”他出声道。
薛小堂愣了一下,脑中迅速扫过金陵上上下下几百个官员的,要找到跟眼前年轻男子相符合的还真有一个。
绣春刀,飞鱼服,她眼睛一亮。
“大人您不会是来救人的吧?”她即刻做出一副可怜样,“我偷了孟大人的衣裳,让他半夜在金陵城中光着身子跑,他小气得很,还了他衣裳不成,还要把我关在这里,砍头呢!”
苏狄山低头笑,继而将笑容收起:“你编得可真有趣。”
薛小堂沉默,深吸了一口气,盘腿坐起来,“你们这些人,都是一个样子。”
眼前的人居高临下睇着她,气息凉薄,“你是漠北的细作?”
后者不看他,玩着手指,“你们用得了一人来问一句吗?”
苏狄山唇抿成一条线:“还有谁来问过?”
薛小堂站起身,拍了拍衣裳上的灰,手背在身后在狭小的牢房里转了一圈:“苏大人,或许你我并不是仇人,而是同盟呢?我被孟璃观关在这里,废了半条命去,而你呢,也想比他先从我这里翘到消息吧。”
她眯起眼笑。
苏狄山冷笑,他抬起小臂,用力地转了一下手腕:“你是漠北细作,我是翊朝官员,本就水火不容,你犯不上拉拢我,我可比孟璃观要狠多了。”
闻言薛小堂面色一变,朝后退了两步:“你想做什么?”
不容她反应,后者的手迅速探入铁杆间,掐住薛小堂的脖颈。
苏狄山的声音很冰很冷,不带任何情绪:“说,你来翊朝的目的是什么?前虞的余孽在哪儿!”
薛小堂伸长了脖子挣扎,像是溺水的人般胡乱扑腾。
她揪住一丝残存的空气,赶忙大声道:“端王殿下救命啊,民女腹中还有你的孩子呢,救救我!”
苏狄山听到端王的名字,震惊片刻,“你说什么?”
诧异之时,手下意识也松开,薛小堂抓住这个机会,一手肘砸了过去。
苏狄山被撞的头晕眼花,额头瞬间起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包。
薛小堂喘息着,抬起眼看向苏狄山:“甭管你是谁,凭这些花拳绣腿想杀了我?我看你还不如草原上的一头野猪,要么直接斩了我,要么就离远一些!”
她笑着摇头,神色讥讽又无奈,那些脸上的脏污像是刻意画上的图腾。
“你想要什么条件?”苏狄山压低了声音。
“苏大人果然聪明,不然也不能做到堂堂镜衣卫指挥使的位置。”薛小堂靠过来,双手紧抓着带锈的铁栏杆,脖颈处那道掐痕格外明显,“你救我出去,我可以回答你刚才哪些问题。“
苏狄山蹙了蹙眉,复抬眼看向薛小堂,说不出的狐疑。
薛小堂看懂他的眼神,反过来笑问:“你不相信我?”
苏狄山半是点头半是摇头,轻声道:“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不告诉孟璃观,而要告诉我呢?”
后者冷笑:“因为我讨厌他,至少现在还不讨厌你。”
“两国邦交,若你为使者,一切会比他顺畅许多。”薛小堂弯起唇角。
苏狄山也笑了,他俊朗的眉目在不断摇晃的烛火下忽明忽暗,半是温柔半是冷漠。
他抬起手,着人拿来钥匙,一圈一圈打开铁栏杆上的锁。
“苏大人,你比任何人都要聪明。”薛小堂抱起胳膊看着被他缓缓打开的铁门,露出一个看似由衷的笑容,她的目光巡视着,最终定格在苏狄山的脸上,“而且长得也很不错。”
这次的笑容比方才灿烂很多。
苏狄山给她让开一条路,并不回应这句话。
“等等,你们在做什么?”
一道影子快步靠了过来,正是萧屿麒。
苏狄山道:“端王殿下。”
萧屿麒喘着粗气,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想来这里看看,不看还好,一来便抓到这两个人。
他气不打一出来,只盯着苏狄山身后的薛小堂:“你怎么跑出来了?你现在是犯人可晓得?”
“犯人?”薛小堂笑嘻嘻,“在我们三人之中,只有苏大人有资格说谁是犯人吧。”
苏狄山恭敬道:“殿下,牢房重地,当心危险。”
萧屿麒咽了口唾沫,意识到自己该为之前的错误买单,便坚决地挡在二人面前,道:“苏大人,这里是都察院牢狱,里面的犯人是都察院的犯人,镜衣卫恐怕无权带走吧。”
薛小堂可不中他的套,她是最了解这个所谓金尊玉贵的端王殿下的,就是个绣花枕头。
她抱起胳膊,笑道:“殿下我知晓你舍不得我,可是我们老在这里私会也是不成的。你也不能怪我有了新人忘旧人,苏大人也是别有一番韵味。”
闻言萧屿麒瞪着她,气得说不出话来:“你这个蛮人,你胡说什么!”
“呦,怎么啦?怎么还脸红了,害羞了?”薛小堂调笑道。
“苏狄山,你就这么任这个蛮人污蔑你?”萧屿麒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只得把矛头指向一旁看戏的苏狄山。
“殿下,这些都是胡诌的,何须恼怒呢?”苏狄山缓声道,“不过方才这位姑娘说怀了您的孩子,您看是否要找个郎中来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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