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怎么好睡?
斯内普起身绕进对面。他对如何打包一位失去意识的女巫很有经验。
科克沃斯从来都是个没有什么风景的地方,灰蓝的天空与灰黄的城镇连成一片,看着就让人沮丧。一旦下起了雨,譬如现在,雨滴里都带着灰。英格兰这样多雨的地方,一年到头都泡在水里,别的地方——就像黑魔王的故乡——雨水都是越洗越清,科克沃斯呢,尤其是蜘蛛尾巷这一带,越洗越灰。
连飞来飞去的苍蝇都没精打采,因为翅膀上沾满了灰。
斯内普自己也困惑。这里从来没有什么煤矿或者钢厂,过去最兴隆的是毛纺织业。托比亚就是个染色工,在高温车间里呆上一整天,然后带回一堆满是汗臭味的工作服让艾琳洗。除了他自己的,还有工友的。
“你一定可以的,你不是和别的女人不一样吗?”他总是挑衅妻子。如果艾琳忙不过来,自然要发作,如果她忙得过来,他就要说她一定是用了“巫术”,更是没完没了。
艾琳第一次告诉儿子她是个女巫、而他是个男巫的时候,他完全不信。如果她说的是真的,怎么会让她自己沦落到这样的境地?
斯内普厌恶“回家”,无论是“回”还是“家”。成年之后,他尽量避免像小时候那样从“外面”回来——但谁又能抱着一个大活人走壁炉?从“外面”,用双脚丈量这一条条肮脏的小巷,会让他想起他不能使用魔法的那个无能为力的少年时代。
但他总算还勉强有个“家”,让他们这两个可怜虫、目下还能有个去处。
“家里”已经大变样,因为她每次来,他过后都得添置点东西:第一次她过得像个囚徒,还一心一意要把自己饿死在这里,他买了冰箱,接通了电话,忍受麻瓜电工进入他的领地、修整那些莫名其妙的线路;第二次她抱着那台冰箱又哭又笑,但什么都没喝,他想或许年轻的女巫就是喜欢甜滋滋的饮料;第三次时他正想着,或许要彻底把艾琳和托比亚的房间清空,或许以后他也没必要在藏书的包围下睡一张临时变出来的木板床……巴蒂·克劳奇就这么说出了黑魔王的判决。
再后来,莱姆斯·卢平找上了他。
“傲罗从‘三把扫帚’里带走的东西,朵拉说现在用不着了。”卢平的眼神转来转去,似乎很尴尬,“或许你愿意接手吗,西弗勒斯?我知道克劳奇小姐的其他东西也在你那里……嗯,邓布利多告诉我的。”
“为什么不还回去?”
“嗯?”卢平一愣。
“不是只带了几件衣服走吗?”他耐着性子问,还记得阁楼上那间精心打造的小屋。他希望能有这样一个地方存在着,尽管她很难重返。
卢平连连否认:“后来又去了一次,罗斯默塔不得不宣誓撇清关系……克劳奇小姐留在那里的所有东西都被带走了,波莫娜和克劳奇小姐的室友,还有赫奇帕奇的勇士,据说是她的前男友——咳、咳!总之,他们也被传唤到了魔法部。主管这件案子的那个高级副部长,听说正在推动一项决议,一旦她成功,他们就不得不交出所有和克劳奇小姐往来的书信和礼物。”
当时的斯内普并不明白,魔法部为什么要针对克劳狄亚一个默默无闻的年轻女巫,还以为是老巴蒂·克劳奇的“遗泽”在作祟。现在他想通了,正是因为暗地里完全撤销了对“通缉犯”的唯一有效追捕,所以明面上就越是要严抓严打,闹得全国沸沸。
总之那些东西还是到了他手里,艾琳和托比亚的房间还是被清空了出来。
她那张“嘎吱”作响的二手床,入驻第二天床板就长了毛,斯内普在“向莫丽·韦斯莱求助”和“扔掉买一张新的”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在那之前,他不得不从霍格沃茨借来小精灵,解决掉那些布满霉菌的天花板和墙皮。
显而易见,只有那间卧室会如此潮湿。作为一位巫师他能做的一切,他全部都没有做——他不在乎那里会变成什么样子。他关上门,自己从不踏足,任由里面洪水滔天。
现在不一样了。她的枕头床单和被单、她的大大小小一共十二个玩偶娃娃,她的桌子桌布,她用麻瓜蓄电池的台灯,她的文具、她的瓶瓶罐罐,都一一摆成原来的样子。斯内普还拿出他保存着的其他东西:三只银盒子、手铐、艾琳的旧钱袋、石膏圣母像、那只带轮子的滑凳……还有她父母的遗物,克劳奇家的家族树,以及一大摞黄//色杂志和几盘色///情///录像带。
斯内普走到圣龛前,往花瓶里插了一枝花。这是他先前从克劳奇家离开时,隔壁那个疯疯癫癫的麻瓜老婆子从自己家的苗圃上摘给他的,大概是某种月季。他收在口袋里,刚刚在教堂,克劳狄亚被他拽过来时,将这朵可怜的花压得有些扁。
罪魁祸首正蜷缩在薄毯下,睡得人事不知。
斯内普本打算去外面看书等她醒来,临关门前,他心里一动,干脆脱掉外袍,躺到她身边去。
身体很累,精神却很亢奋。
好像现在才终于有时间,能够好好地看看克劳狄亚。
她可真是一株假植物,完全不需要任何养分,强壮到不真实——斯内普不明白克劳狄亚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量”。
依靠那个麻瓜神?他瞥了一眼圣龛里的一抹白影,无论如何都无法说服自己……甚至他隐约觉得,克劳狄亚并非发自内心的真正虔诚,她和巴蒂·克劳奇就像两个盲眼的小孩在黑暗里乱摸,一个摸到了盲杖,一个摸到了导盲犬。
有东西带着,又能走了,真好,于是他们安下心来,高高兴兴地上路了。或许那根盲杖是一把随时走火的猎枪,或许那条狗也没有调教好,会拽着他们去咬人,但他们其实……不是很在乎。
他希望是这样,如果是这样,她就不会离开他,去做那个死了两千年的犹太人的新娘。
斯内普抚摸着怀中女巫的长发,她匀净的呼吸颤颤地拂过他胸口。他发现她不仅仅在“吃饭”,她没有因为被迫戴上那个侮辱的面具就真的放弃自己作为人的追求,他不知道她一天要把面具摘下来几次,他不敢想她要忍受钻心咒几次。
就像她明知危险,也非要把老巴蒂·克劳奇埋到小汉格顿的教堂墓地;就像她明知危险,也非要和他亲热——这些事全都没有必要,但她豁出去就是要做。为此遇险她也认,死了她也甘心。
毫不明智,愚蠢至极,可不让她做,她还不高兴。还要和他闹别扭。他道歉都没用。
难道他不想吗?他的人生里,还从来没有人,豁出去也要爱他。不,别说爱,似乎和他沾边的事,都不值得什么人豁出去也要做。厌恶他西弗勒斯·斯内普的人遍地都是,连一个试图把他赶出霍格沃茨的都没有。
哦,也不是没有,还是眼前这个人,在她还很小的时候。在学校那种地方,她一个刚开学一天的新生,做到了她能做的极限。
那件事现在看来还是很可笑。但这毕竟和他有关,“实名举报”在彼时绝对算是“豁出去”了。
斯内普绝不是一个在他人那里找存在感的人,但这“例外”,这“唯一”,他也觉得受用。
克劳狄亚不舒服地扭动了一下,想从他的钳制下拱出去。斯内普松手退开,翻身望向天花板。他也没想这样,他可以发誓,刚刚他确实只是规规矩矩地平躺在她身边,两人之间甚至还能再躺下点什么,不知不觉就成了那样。如果他不打算让她继续睡,便该就着那姿势再做些什么,偏偏他又没有,怪不得她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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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眼,便是一座玩偶山!!!
她毕业后花了几年时间精心搜罗的毛绒玩偶们被一个叠一个地在她眼前摞成了山,手脚相抱,居然还叠得十分稳当。克劳狄亚看不穿山那头的风景,只有一条手臂跟打通隧道似的、从山的另外一边伸了过来,牢牢握着她的左手,她指尖都没什么感觉了。
克劳狄亚低低头,发现自己一只脚也被压着,她眼前一黑——这倒霉的家伙上床居然不脱鞋?
她挣了挣,挣不开,就把脸凑上去蹭蹭,又吻了吻那手背,这才解放了她可怜的手指头。克劳狄亚坐起身,盯着这座纯情的玩偶山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慢悠悠地移开视线。
这像是她曾经在“三把扫帚”的那个房间,但又不完全是。因为窗户的朝向不同,所以它整个地被镜像反转了过来。也就是通过那扇窗,她认出了这是哪里——装潢可以变,但窗外的风景不会变。
克劳狄亚跳下床,到处去看看、摸摸,顺便活动活动手脚。原先那些发霉长毛的石灰粉墙壁都不见了,转而蒙上了一层软软的、淡金色的墙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干燥的、太阳晒过橘皮的味道,可今天分明又阴又雨……
“是魔法。”
见她只是一味抚摸着墙衣,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提醒。
克劳狄亚吓了一跳,匆匆走过去看,果然斯内普教授大睁着两只眼,躺在那里正盯着她瞧,一只手还压在山下。
“您一直没睡?”
“没睡。”他一动不动,连嘴唇都没动。
完蛋了,更纯情了!克劳狄亚的眼神忍不住就向下瞥,心头一片冰凉:在自己的地盘他都这样,看起来不是对她没想法,那就是……彻底地,不行了。她心里怜悯极了,面上却还绷着:“那我的床呢?”
“什么床?”装得真好啊,还知道愣一下再拍拍床垫,“不就在这里?”
“您是不是觉得麻瓜床都长得一样?”克劳狄亚冷笑了一声,比比划划,“差不多的颜色,差不多的高度,一块浅色的假木头板子做床头,床架上做做手脚,也让它动不动就响。”
“你怎么发现的?”斯内普教授抽回那条手臂垫在颈下。如果他是个麻瓜,倒适合去学建筑做工程,因为那山居然都没塌。
克劳狄亚将一张纸拍在他胸口:“喏,再拿去给马尔福先生!”
她刚刚在书桌上找到的,混在她自己的书信单据里。克劳狄亚习惯把这些字纸往书册里夹,但估计傲罗取证时也不会放过它们——斯内普教授夹回去的时候,把给他自己的罚单也夹了进去。
一张未经申报就随意倾倒大件垃圾(两张双人床并附有详细描述)的罚单,鉴于科克沃斯的市政管理水平与蜘蛛尾巷的繁荣度,斯内普教授但凡扔得隐蔽一点都不会被抓包,他大概就是堂堂正正地把床直接扔在了大门口。
克劳狄亚看看他,他也看着克劳狄亚。她居然从那人的眼神里读出一句堂而皇之的反问:“不然呢?”
对啊,不然呢?他不可能用漂浮咒带着两张床去麻瓜指定的地点,更没耐心去履行麻瓜指定的手续。
“您怕什么呀!”克劳狄亚忍不住开始阴阳怪气,“总不能是怕违反《保密法》吧?区区《保密法》,乌姆里奇副部长动动手指就解决了。”
斯内普教授笑了起来。
“你说的那个什么乌姆里奇,她都不认识我。”他低声道,“你干嘛吃她的醋?”
“我??谁?什么?”克劳狄亚张口结舌,斯内普教授随手将那张罚单撩到一边,伸手把她一拉——
没拉动。
克劳狄亚暗自得意。其实他也不是完全没拉动,只是她不久前才踩过一次坑,这次虽然依旧被拉得一个趔趄,但及时在床板撑了一下稳住,顺势坐到他身边。
“您救回了波特,不需要去趟凤凰社看看吗?”她问。
“或许吧。”他皱了皱眉,“但救了波特和韦斯莱的人不是我。”
“不是您难道是我?”克劳狄亚笑着指了指自己,“不如说是他们自己运气好。”
“只有他们运气好。”斯内普教授阴郁地闭上眼睛,“别在这里,到我看不见的地方去。”
嗯?
克劳狄亚完全莫名其妙,他怎么又不乐意了?这人也太难伺候了,她想亲//亲//摸//摸//搂搂抱抱他不乐意,她学会把正事摆在前头了,他又不乐意!
还有,闭上眼睛已经看不见她了,做什么还要她走?让她去哪儿?她能去哪儿?
克劳狄亚咬着嘴唇,觉得先前那股在心头横冲直撞的委屈与愤懑又出现了,简直像个阴魂不散的幽灵,还不住地在她耳边蛊惑:该死的,快给他一头槌!
不行,不行,她是文明人,她不应该被欲望主宰,她有理智……不对这话听着好耳熟?
她想起来了!
克劳狄亚紧紧捏着拳头,捏了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放松下来。她将长发拨到胸前,摸索着找到魔杖——
她一向喜欢经营自己的脑海,以前她不知道那叫什么,无休止地向内探索,只是因为外在的一切她都无法做主,更不能掌握。没有家,她就在脑子里搭一个;没有父母,她就把天主摆进去;不能和朋友一起上学,她就记住她们的模样,记住她们一起走过的街道,一遍遍地在脑海里重温……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她最珍贵的东西都在她脑子里。
后来斯内普教授告诉她说,这其实就是“大脑封闭术”,与“摄神取念”是盾牌与长矛的关系。过后克劳狄亚自己查了查,没什么感觉,毕竟她是野路子成才,倒是越看越觉得“摄神取念”很有意思,学了没准能用上。
用了一次,非常好用,现在她准备用第二次。
唐克斯借给她的傲罗教材上写,“摄神取念”顶好要眼对着眼,如果不能对眼,最终效果大概就像……蛇怪与纳吉尼?克劳狄亚不介意,她本来也不是真想窥探什么秘密,那多没劲,她就是纯来给他捣乱的——明明闭着眼,还要赶她去他看不见的地方,那她说什么也要去他眼皮后面转一圈儿,让他好好看看。
只要能进去,她就赢;要是能在里头捣乱,她就赢两次;反正她不是他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乖女孩,她反抗,她大赢特赢!
克劳狄亚不厌其烦地把魔杖又拆了出来,这次她要用无声咒——
她赢了。
赢得平平淡淡,赢得毫无波澜,她长驱直入,没遭到任何反抗,好像斯内普教授压根不会大脑封闭术一样。
就是……为什么这人的脑子里正在想这些呀!
克劳狄亚看见了佩弗瑞尔城堡的地窖,也看见了斯莱特林学院院长的卧室,还有刚刚在告解室,在楼梯下的斗室,甚至于更早之前,他们每一次的亲密接触,每一个拥抱他都回味不已。
原来在山洞里她是这么被救回来的,她就说红花苜蓿糖浆有股怪味儿不好喝吧!
克劳狄亚急急忙忙退了出来——好怪啊,这视角!
原来她在斯内普教授眼里是这样子的。她居然是猛猛求索的那一个,而他完全难以招架,像一个家徒四壁的人,一不小心养了一头大老虎,要放生他舍不得,但实在是喂不起了。
啊这对吗?
她坐在那里琢磨,就听斯内普教授问她:“你要做什么?”
“捣乱。”她老老实实地回答,乖巧是因为惭愧:这老虎眼见得快把人家房子都拆了吃了。但她又实在不晓得如何做一只小猫咪,毕竟她只是安安生生地背对着他洗菜,他看一眼都得赶紧收回视线。
她回头要是把那条黑袍子改得贴身一些,比如说掐个腰啦,收一收摆围啦,哇那、那还了得?
“怎么捣乱?”
克劳狄亚一愣,她好像压根就不知道该如何在别人的脑袋里搞事。她管得动自己的脑袋,难道还能管得动别人的?
没关系,她安慰自己,赢一次也是赢。
“不知道。”她又高兴了,快快活活地冲他摆摆手,结果他又闭着眼,她干脆比了个中指。
不算脏话,是她心里最真实的想法。①
克劳狄亚清了清嗓子,想说先生我已经全然地谅解你了,你也不用再费劲地向我证明什么,阳痿是一种病,得病没什么丢人的,我相信你一定能治好你自己——她忽然感觉眼前一花!
恍惚间她又回到了斯内普教授在霍格沃茨的那间卧室,他向她压下来,看上去恨不得把她吃掉。
不对!克劳狄亚猛地摇摇头,让自己清醒过来,她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些?
“这才叫‘捣乱’。”有人在她耳边说。
克劳狄亚险些跳起来!
这是斯内普教授的声音,但斯内普教授明明闭着眼睛躺在那儿!
难道他会腹语,就像马戏团里的小丑?
克劳狄亚迟疑着,去摸了摸他的肚子。斯内普教授被她摸得笑了起来,就在这个当口,克劳狄亚再次感到一阵晕眩:她短暂地回到了佩弗瑞尔城堡的地窖,那块充当地毯的漂亮丝绸被他俩绞得乱七八糟,大团的汗水混着尘土,把那些凸起的织花图案都印得脏了——这是她的视野,而且还是……还是一晃一晃的!
不是,还有这段儿?
克劳狄亚脸色通红,不得不把自己的记忆翻出来检查,但那个“一晃一晃”一直跑过来打岔,倒好像是她从铁匣子里一出来他们就迫不及待地滚到一起去了。
是这样吗?克劳狄亚都不相信她自己了。
“喜欢?”斯内普教授问。
克劳狄亚茫然地应了一声,像个新手爸爸一样趴在人家肚子上听。因为她甚至分不清说话的是脑袋里那位正在“一晃一晃”的斯内普教授,还是眼前闭眼假寐的这个。
随即,她再一次被拽回了“一晃一晃”里的地窖,克劳狄亚听见自己哭着应了一声,那声音跟她刚刚无意识间发出来的一模一样!
好啊!克劳狄亚一下子清醒过来,她要是还看不出来他搞了什么鬼,她就是整个科克沃斯最大的蠢蛋!
斯内普教授忍不住笑出了声,他垫在颈后的那只手,不知何时握住了魔杖,杖尖亮晶晶的,正对着她呢!
克劳狄亚原本要气死了,真的,但看他这样高兴,又不忍心冲他发火。她弯腰趴在他身上,还搂着人家的脖子,盘算着刚才没说出口的话要怎么继续——别的不说,斯内普教授心态上好像没什么问题,真的勇士能够坦然面对自己的缺陷,虽然享受不到肉贴肉的快乐,在脑子里像刚才那样自己过过瘾也成啊!
“你想什么呢?”
下一秒,她被掐着后脖子提了起来。斯内普教授不笑了,他看上去像是出生落地就没笑过。
克劳狄亚茫然地眨眨眼,忽然意识到那魔杖还指着她——刚刚她可偷瞥了不止一次,他越是“平静”,她越是想从其他比如隆起的衣褶之类的微末细节,证明他没有阳//痿。
“我不会嫌弃您的。”她放柔了语气,宽慰起病人来,“我们是巫师呀,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或许您只是压力太大了……”
她越说越觉得对症!这种日子谁过谁阳痿,没看马尔福夫妇有钱有闲有爱有颜,愣是只生了德拉科·马尔福一个孩子吗?其他食死徒还一个都生不出来呢!搞黑魔法太伤身体,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②●
克劳狄亚这样理直气壮,斯内普只觉得头疼:只是和他闹别扭而已,为什么会发展成眼下这个地步,难道要他自证?
难道要他不自证???
“我没有。”他简单地说,把人松开,还用眼神告诫她老实,“我很好。”
克劳狄亚立马露出谴责的神色来。
“您怎么能这样?这有什么不敢承认的?”她大大方方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腹,“我停经的事好多人都知道!”
是啊,甚至包括黑魔王本人……但这能一样吗?
“离开我眼前……到那边去。”他指了指那座玩偶山,不得不再次开口赶人,“躺着,或者祈祷,你做什么都行,总之别发出动静,更别让我看见。”
如果是以前,她准得殷勤万分地帮他打开门,明示他:只要他自己滚出这间卧室,一切难题都会迎刃而解。
但是克劳狄亚是如此宽容而怜爱地瞅着他看了一会儿,一声都没吭,乖乖起身去了另一边。
床板响了一声,她“窸窸窣窣”地躺好,一只手随即穿山越岭,先是左右一探,很快就找到了目标,强行把他的手拽了过去。
山塌了。
斯内普闭上眼睛,刻意不去理会克劳狄亚“哎呀真是对不起先生我不是故意的我马上就收拾好”的大呼小叫——在他的地盘、她的床上、她的身边……他刚刚为凤凰社解决了一桩大麻烦,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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