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该咽下去的话，竟不自觉说了出来。
百里争流很不好意思，他不仅流露了自己的脆弱与迷茫，还是在杞归面前，实属不应该。
“这副模样，总算是符合你的年龄了。”杞归的声音透着笑意，“你正当少年，总那样端着，我看着都嫌累。”
百里争流听不得他长辈似的口吻，反驳道：“你懂什么呢，我若是不稳重，怎么镇得住各怀心思的世家？怎么守得住江东王府？”
“还真以为是你的功劳啊。”杞归毫不留情地戳破了，“百里越走的时候，你才几岁，谁会忌惮？是靠陆韧的铁血手腕，才稳住了局面。”
可能是觉得话说重了，顿了顿，他又说道：“不过，这两年你是成长了，表现得可圈可点。”
“……”百里争流面上火辣辣的，“打个巴掌给个甜枣，我谢谢你啊。”
“别恼。”杞归笑着摇头，“你都没到及冠的年纪，不管是我，还是陆韧，哪怕是你父亲，在十九岁时，都是很幼稚轻狂的，倘若把那时的我们放在你这个位置，你要强得多，我没有贬低你的意思。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你太早熟了，自幼就过分懂事，我推测是你生性柔软善良，素素又太一本正经了……当然，具体什么原因，已经不重要了。”
杞归叹了口气：“争流，过分早熟，等同于晚熟。你对很多事情，都是一知半解的，知其然却不知其所以然。”
提起一口气，他最终咽下了自己的不服气。从唐领离开后，他逐渐意识到自己抛弃生命的极端与幼稚，所以杞归的评价很精准。
他做得不对，倘若一再狡辩，只会更加失态。
“你继续说吧。”
杞归定定地看着他，忽然问道：“倘若能回到十年前，你还会和陆停漪绝交吗？”
“当然不会。”
“那你会怎么做？”
“和她一起面对，会亲口告诉她我的身世和恐惧，陪在她身边，让她知道，哪怕不能开口说话，我们的情谊也不会改变。”
“将来她想解开诅咒，要背负绝地天通的使命呢？”
“自然还是和她一起面对，不管什么怎样的困境，我都会陪她一起趟过去。”他面露疑惑，“你问这些做什么？”
“还不懂吗？”杞归垂眸，“这就是百里越选择的路。你以为很难抵达的境界，其实你已经摸到了。”
如遭棒喝。
百里争流恍惚了一瞬，万千思绪争先恐后飞了出来，堵在一条窄窄通道里，他有很多感触，却倾倒不出来，只能听着杞归一字一句说着。
“正如陆停漪有自己要做的事情一样，素素有自己要闯的难关，百里越的选择是，陪在她身边，他不怕被牵连，可他唯独做不到一点，代替素素走她的路。”
“你也只能帮助陆停漪解咒，却无法代替她去完成绝地天通的使命……争流，你有没有想过，陆停漪也是一样的，她可以陪着你，却无法代替你承担属于你的因果。”
“你想活下去，我们乐见其成，你到底为什么想活下去，那是你的事情，可是你别忘了……归根到底，这是你的生命。”
先前那点抵触在这番话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望着枝桠上的索命绳套，百里争流轻笑着摇头，原来他对停漪的爱，让他陷入了另一个误区。
说是爱她如命，想要为她而活……其实是把她当作生命的支撑。
他确信，倘若停漪遇到了危险，他仍会豁出性命，这一点不会改变，但若是平时无事，也把生命的重量全放在停漪身上，她会不会很累？
多少会疲倦的吧，有那么多事压在她身上，要杀赵墨、要完成巫祝的使命，这些都不能假手于人。
他想做停漪疲惫时的依靠，所以，他需要活在自己的生命里，成为自己生命的支撑。
他得为自己而活。
“笑什么？”杞归问。
“笑停漪太不容易了，有那么多难关要闯，身边还有个动辄要死要活的恋人。”
“哈。”杞归也笑了，“能够自嘲，看来这绳套再也困不住你了，也不枉我们煞费苦心。”
“你们……”他字斟句酌，“我知道陆叔父也参与其中，还有、我娘……”
说不下去了。
有关于赵素的情感，全都被他封存在心里一个盒子中，里面波涛汹涌，但和他始终隔了一层，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杞归认真看了看他的神色，松了口气：“你有你的主张，再唠叨，你该烦了。素素她在桃核外也没闲着，她也有要做的事。”
手不由攥禁，他问道：“她在做什么？”
沉默片刻，杞归回答道：“找赵墨的藏身之处，做好你自己的事吧，别替她操心了。”
他也静了一会，问道：“那……能告诉我我爹娘，是怎么相识的吗？”
“我又不是心里扭曲，怎么好意思窥探妹妹的情事？爱莫能助了。”
“……”百里争流睨了一眼，慢吞吞地说道，“哦，方才赵墨可不是这个态度啊。”
“赵墨对素素的执念很深，除了背叛之外，他还觉得素素在两个哥哥之间，选择了另一个，让他很恼火，甚至找了个铁面具，罩住了和素素相仿的下半张脸，也就百里越有本事能把他气得活蹦乱跳了。”杞归神色漠然，“虽然我们是同一个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想法，但已经完全不能理解了。”
他若有所思：“你父母具体如何相识，我不清楚。不过，我被困在树中时，素素时常和我谈心，有次提及过，她被百里越打动，是因为在他身边，她可以无所顾忌地思念哥哥。她思念的，是很久之前，还未一分为二的我。”
眼看着杞归提起赵墨时的冷漠，百里争流不由想到了通天神树的那句：“你必将付出身为一个人，最为惨痛的代价。”
一个人陷入和自己无休止的战斗，全然无法共情另一个自己，是什么感受呢？或许赵墨已经付出了深重的代价。
“合二为一的赵墨，究竟是什么样呢？”
“还是不要对这个问题好奇了。”异色凤眼中露出悲悯，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