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姝杀过蛇妖。
在那个叫忘忧台境的秘境中，就用身后的这把柴刀。
手起刀落很是利索，毫不拖泥带水，蛇妖的头与身子分离的断面也异常平整。
越往暮那边赶，天色就越像是浸入墨中一般，死气沉沉。
往日里在林中随时可见的灵兽妖兽们也消失了踪影，大概是都像那些小兔子们一样躲回了洞中吧。
暮的分神并未回归本体，而是守在一处失了植被的土地上，静静地向地面注入灵气。
蛇妖不难对付，此时暮的主枝已经将它们缠住，但蛇妖嘶吼不断，很是刺耳。
“灵脉如何？”璃姝落在分神的身边，询问道。
看着他摇头的样子，璃姝心中一紧。
灵脉，承载天地灵气循环往复的重任，擅自更改灵脉走向或是毁坏，必会使土地凋零、生灵涂炭……
“我记得你说过灵脉不是那么好触到的……为何会被它们寻到？”
“天下万物，总有弱点，灵脉亦然。”
“可能修好？”璃姝跟着暮学习时，没太研究灵脉之事，只懂些皮毛，不过在她的想法里，破坏了总能复原，灵脉嘛！没准就像丝线一般，断了再接上不就行了？
暮却没有说话。
“看来是不太好修？”璃姝一语道破真相，看着不远处那几条被高高卷起的五颜六色的蛇妖们，心中烦闷不堪。
但她转念一想，虽说这玉蒙山中暮是最年长的，但不是还有一个吗？
“你们口中那位叫云虯的，不现身帮帮忙？”
“他已经去了南边。”
璃姝对这个情况并不意外，南边是蛇妖们的地盘，而且她也看出来了：玉蒙的老大看上去是暮，其实却是云虯。此时直捣黄龙也能最快解决制造问题的妖，以免后面再有些同族的蛇妖整出什么其他的幺蛾子，也算是给其他族群一个警示吧。
“那你眼下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山中有些小妖受了惊吓，尚有一些凡修留在山中。”
“我知道了，就去看看……”璃姝转过身，又看向那些被拘束的蛇妖道：“这些不杀了？”
“杀不是办法，但闯下大祸不得不罚……我会用他们的妖丹补足灵脉。”
听起来就是很可怕的惩罚了，妖丹是妖族能够修炼的本源，没了妖丹可以说是废去了所有的修为，再次变成灵智未开的普通走兽，一切都得从头再来……
璃姝不禁打了个寒颤。
在玉蒙山中住得久了，璃姝也极少用脚走路，能御风便御风，当神仙好啊！但按照暮的说法，御风还与神仙的飞不大一样，至于神仙到底如何飞的？
不知道。
因为沧澜三界已有万年未有飞升成仙、成神的了。
林中小妖们在璃姝的安抚下渐渐稳定，不过大多数早在她来时便已被保护了起来。
重生有许久了，妖们大多喜爱化成人形后与她交谈，所以这还是璃姝第一次见到会说话的白虎。
“璃姝大人。”
白虎身躯庞大，看到她来此后，便从巨岩上跳下来，即便是四脚而立它也比璃姝高上许多，看着这白虎毛茸的脑袋在自己面前微微一低，语气中也带着十分的恭敬之意，璃姝面上不禁一笑。
“客气了！我知道你，暮与我说过。”
霜筹听闻微微晃动着尾巴，也在打量着眼前的“人”。
看起来与那些凡修无异，却周身透着强大的妖力，但神识靠近却会被弹开，以自己的修为竟无法看出她的原身……
璃姝不过问为何霜筹不幻化人形的原因，毕竟山中也有许多妖不喜化形。
“此处的小妖们已被我安置妥当，璃姝法人请放心。”
“不错，凡修们呢？”
霜筹没说话，但璃姝猜到了。
“你不喜欢凡人。”
眼前的白虎很是虚心的没有看她，璃姝叹了口气，但并没有责问于他。
“凡人交给我，你保护好它们就行。”
目送着璃姝远去后，霜筹将族中的幼崽们都赶回了洞府，又安排了虎妖中强大一些的守在洞府门口。
看着远处有些崩毁的山体，霜筹目中隐有怒火，璃姝大人其实仅说对了一半，他确实不喜凡人，但也不厌恶。
大概是据今一千多年前的事了……
那时他刚在凡间的山林中出生不久，金瞳白虎在世上极为稀少，只因他们生来便有灵识，天生能够感知天地灵气，比之其他妖族修炼也更加容易。
妖族本性纯善，但人则不同。
还未化形时，母亲为了护着他们兄妹几只，舍身引开凡修，最后被凡修无情杀死。
凡修们生剖出了母亲的妖丹、剥下了她的皮毛、拔下了她的獠牙、剔出了她的骨头……
兄弟姐妹们逃了，他没有，他死死地盯着那些凡修的脸，将他们的样貌印在脑海中，一日不敢忘记！
直到自己亲自咬断了他们的喉咙……
他杀了凡人、报了血仇，却也失去了飞升的资格。
但他恨不起凡人……
大恨得报之时，他也受了重伤，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再没有多余的力气恢复自身。
他大概是寿数将尽了。
霜筹那时是这样想的。
灵台逐渐坍塌、意识变得模糊，恍惚间他似乎听到了脚步声和草丛摩挲的声响。
此时连神识都张不开的他通过气味判断出——是两个凡人在靠近。
“阿爹！是老虎！还是白色的！”幼童兴奋的声音传来。
“阿爹，它是不是要死了？”幼童的声音变得有些迟疑。
随后一个有些粗犷的男人的声音传来：
“娃儿！离远些！”
“白虎可少见啊……”
“这许是争了地盘输了。”
霜筹无力地躺着，余光中看见幼童褐色的裤脚，他能感受到他们打量自己的目光，心中不免嘲弄起来。
杀了他也好，凡人不就是这样？
贪婪钱财、贪婪灵气、贪婪至宝、贪婪妖兽们身上的一切……
“哎……也可怜……山中本就是你们的地盘……”
莫名其妙地，男人说出这下一句话。
随着他的动作，霜筹微微睁大了眼睛——
一只五彩斑斓的山鸡被放在了自己眼前。
“今儿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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