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究是胳膊拧不过大腿，林砚即使费力挣扎还是被几个身强力壮的阴差拎起手脚拖了出去，待他缓过来揉了揉酸痛的大腿时，天也晚了，他也没了再去排队的心气，只能灰溜溜地回了判官殿。
“哟，回来了，领到钱没？”谢昭鉴听见有人进门，也没抬眼，这个点回来的只有林砚，就习惯性地问了一句，对方却无心回答，只潦草地“嗯”了一声便拖着脚步径直回了自己的卧房。
这是怎么了？谢昭鉴被他这萎靡的状态吓了一跳，这一个月来，林砚日日都可谓是活力十足，每天不是琢磨他的那些系统就是和几个年纪轻的阴差跑去招猫逗狗，还是第一次露出这般落寞的情态。
难不成是没领到钱？应该不会，自家小孩今天一大清早就出门排队，今日还是发俸第六天，照理说也算不上特别挤，一天下来哪怕财政司那群老家伙再拖拉也不至于领不到。
那是因为什么？
林砚这个样子看起来着实太反常了，惹得谢昭鉴无心工作，干脆放下了手里的活计，想了半天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此时恰好阴十四来送资料，或许是想着阴十四终究比自己年轻些，他也不知怎的，开口问道，
“十四，你说这阳间二十来岁的小孩为何会突然不开心？”
“哪儿有阳间二十来岁的小孩？大人莫不是说的林文书。”
“欸，也不瞒你，”谢昭鉴叹了口气，“也不知是为何，他今日独自去财政司领了个俸禄，回来看着就焉头耷脑闷闷不乐的，看着到让我觉得有些不习惯。”
“小孩心性嘛，正常，”阴十四一边整理资料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迎合着谢昭鉴，但突然想起了什么顿住了，“大人，您刚刚是说林文书今日去财政司了？”
“是，怎么了？”谢昭鉴也察觉不对，打起了精神。
“这……我今日从外殿洒扫的阴一百七十二那儿听了件事，今日财政司有个不识好歹的是被拖出来的，听说是因为……”
从阴十四断断续续的叙述中，谢昭鉴大概拼凑出了事情的真相，大概就是小孩一个人去领工资，没什么经验，被财政司那群老东西仗着资历欺负了，又没人撑腰，虽不是什么大事情，但小孩头一次经这遭事心里憋屈也是在所难免。
“行了，今日之事我大致清楚了，你早些回去，”谢昭鉴吩咐道，“我得去趟财政司。”
……
丑时三刻，财政司内殿鼾声雷动，钱司长躺在床上睡得正香，忽然响起一阵“噼里哐啷——”的砸门声。
“哪个狗娘养的不长眼，半夜三更敢叩老子的门！”钱司长被惊醒，骂骂咧咧地套了件衣服起床开门，一看清门外来人，立即换上一副恭敬的模样，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哎哟我天，是谢大人，久仰久仰。”
像谢昭鉴这种级别的人物已经没有俸禄这一说，想要多少钱直接到澧都大帝处去支就是了，这就导致他与这位大判官只是远远见过几面，不甚相熟，一时也搞不清对方的来意，只能先请进屋，说着好话哄着。
谢昭鉴到也没推辞，径直走到上座坐定。钱司长忙唤起小厮，为这位大人烧水添茶。
“谢大人深夜前来所为何事？”钱司长为谢昭鉴奉上茶，恭敬地问道。
谢昭鉴端起茶碗，轻抿一口，也不直接回答，反而岔开话题，“昨日财政司是钱司长值班吗？”
“不是不是，哎哟，大人您叫我小钱就好，今日是一位从炼器司退下来的老吏值班，叫伍奉，可是谢大人旧识？”
谢昭鉴不吭声，钱司长见此很快有了结论，
“大人稍等，小的这就把他叫来。”
伍奉是炼器司退下来的老吏，年纪大，资历深，退居二线后又进了财政司，凭着这点，平日里就算是各司署的一把手都得给他几分薄面，这也导致他目中无人，在财政司呼风唤雨，对那些年轻阴差颐指气使，若有半点不顺心就把怒火倾泄到小辈身上，在财政司呆的这段时日，倒也十分舒坦。
只是今日，不知怎么的，平日里对他还算敬重钱司长大晚上居然来扰他清梦，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正准备拿乔说教这个后辈两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对方拉着跑出了门，对方一边跑一边嘴里念念叨叨，
“大爷嘞，不对，祖宗，我跟你讲，今儿个有个大人物来了点名要见你，等下好好说话，要实在有火有气也千万得等人走了私底下再对我撒啊……快走啊，祖宗，别让人等急了……”
不出十分钟，谢昭鉴看着去而复返还拎了个老头的钱司长笑出了声，“贵司这效率可以啊，我还以为我至少得等到天明。”
“不敢不敢，”豆大的汗珠从钱司长额前滑落，福了福身子，“谢大人，这位就是伍奉了。”
伍奉一进门打量着上座的年轻人，有些面熟但印象不深，想来应是个后辈，向来自大的他便忘却了钱司长一路上的叮嘱，又恢复了盛气凌人的模样，找了个座位就准备往下坐，被钱司长眼疾手快地拦住了。
谢昭鉴权当没看到，放下茶碗，开始娓娓道来，“想当年我初遇澧都大帝时，那是一个雨天……”
谢昭鉴坐在上首讲，钱、伍两人只能被迫站着陪谢昭鉴忆往昔，钱司长还好，至少年轻身体好，这一时半会儿还站得住，伍奉就不一样了，年纪大了又没休息好，不多时双腿便打起了颤，只得悄摸扶着钱司长的胳膊才能勉力站稳。
小半个时辰后，谢昭鉴终于讲完了和澧都大帝相遇相识的全过程，端起茶碗来润了润嗓子，钱司长伍奉那一刻以为自己即将得救了，没想到谢昭鉴清了清嗓子接着往下讲，
“想当年我刚坐上判官这个位置时……”
此刻，伍奉想死的心都有了……
谢昭鉴从自己的经历讲到人生感悟，从工作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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