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鉴推开林砚房门时，对方正埋在被子里装蘑菇。
“醒着没？”
蘑菇没动。
谢昭鉴也就在那儿站着。
十分钟后，蘑菇往上缓缓长了两公分，但又迅速缩回去了。
看样子蘑菇醒着，但是依旧一动不动。
这孩子不会真把自己当蘑菇了，也不怕自己闷死，谢昭鉴一巴掌掀开了蘑菇的盖头。
蘑菇正抱着自己的膝盖缩成一小团，盖头突然被掀，蘑菇吓了一跳，慌忙伸手挡住自己的脸，声音带着些哭腔，“谁啊你，有没有点素质，我在睡觉！”
“看看这是什么？”谢昭鉴也不和他争，晃了晃手里的钱袋子，示意他看。
林砚糊了把脸上的泪水，吸了吸鼻子，睁开眼就看见了自己面前的钱袋，慌忙伸手接过，拉开绳子，细细查看，语气里有些不可置信，“这……这是我、我的？”
“如果是我的可不止这么点。”谢昭鉴只淡淡地说。
“这是我的工资！”林砚立刻忘记了方才的伤感，瞪着双哭得通红的眼睛，也不管干不干净，把钱袋子里的货币一股脑地倒在被子上开始清点。
金币十二，银币三十六，铜币五十八……
点了整整三遍，确认没有问题后，他才跌坐在床上，松了口气，放下心来，谢昭鉴见此以为此事要过去了，没想到林砚嘴一瘪就开始放声大哭，
“呜哇啊——谢大人，他们都欺负我啊……我排了老半天队……然后呜……他们不给我办……呜……让我在那里踮着脚听了半天……我说我是判官殿谢大人手下的，他说没有，然后说我、我在那里扰乱秩序，然后就让人呜……把我拖出去了呜哇哇哇……好多人都、都看到了，好丢脸呜呜呜哇哇哇……”他哭到抽噎，断断续续地讲着，边讲还边呜呜地抽着气。
“好了，好了，”谢昭鉴揽着他，轻拍着他的后背——他大概知道自家小孩在财政司那边受了委屈，但看见他这副模样又听他讲完整件事才惊觉昨日之事比他想象的更为严重，他深觉给伍奉那老家伙的惩罚还是太轻了，但凡他提前知道这些，昨夜定不会让那两人这么好过。
林砚还在他怀里一抽一搭地哭着，他扶着林砚的背给他顺气，他没养过年轻孩子，为数不多的经验还是来自澧都大帝关于青春期的那场讲座，早知道就不把财政司多送来的钱退回去了，这小孩这么喜欢钱，但凡当时自己没那么干，现在多给点钱小孩应当不至于这么伤心。
林砚抽抽噎噎缓了半天，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以一个十分冒犯的姿势窝在谢昭鉴怀里，瞬间来了精神，一下子弹跳而起。
“抱、抱歉，我刚刚不是……”
“没关系，”谢昭鉴理了理被蹭乱的衣襟，“现在可好些了？”
“好多了，好多了，麻烦谢大人替我去领俸禄了。”他跪在床铺上，点头如小鸡啄米，还偷偷用手拢紧了床铺上的硬币。
谢昭鉴看清了他的小动作，但没直接戳穿，而是转移了话题，“俸禄领到了，别哭哭啼啼的。”
林砚抹了把脸，试图笑笑，但由于长时间的哭泣，他的面庞变得僵硬，只露出一个比哭难看的笑。
“算了，还是别笑了。”谢昭鉴冷硬地开口，移开了视线。
林砚：……
……
林砚的情绪向来是来得快去得也快，次日，他恢复了那副活力十足的模样，大清早就坐到了工位上开始工作。
“早啊。”神清气爽精神蓬勃的林小砚热情地和每一位同事问好。
“哟，今天来这么早。”阴二一边整理着资料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
“欸，阴二哥，”林砚突然想起来什么，“哒哒哒——”地跑到阴二身旁，“我问你个事儿呗。”
听见这话，阴二有些差异，但还是顺着他的意思把脑袋凑了过去。
林砚附上阴二耳朵，神秘兮兮地问，“你们平日里领了俸禄怎么花啊。”
阴二一听，笑了，原来这年轻小孩不知道怎么花钱，也是，林砚现在吃判官殿的住判官殿的用也是判官殿负责，确实没有什么花钱的地，领了工资想要出去消遣一番也在所难免。
“这个看个人选择了。”
“大哥您细讲。”林砚十分上道，立即搬了张凳子让他阴二哥坐下，恭敬地奉上茶水，拿出小本本准备记笔记。
阴二十分受用，也拿起了架子，“这个娱乐啊，大多是看个人喜好了，要是喜欢抽点什么的，就去买点抽的；要是喜欢喝点啥呢，就去孟婆隔壁酒酒那儿整点桃花酿；要是……”说到这儿，阴二突然顿住了，看着林砚略显稚嫩的脸庞陷入了纠结。
“怎么了，阴二哥，接着讲啊！”林砚记完笔记抬头看向阴二，有些疑惑，不知道为什么讲一半突然停了。
阴二沉思了几秒，闭上了眼，像是下定了决心，接着开口，“若是想要咳……那个什么，就买上点胭脂水粉去枉死城逛一圈，看看有没有咳……艳鬼看得上你……”
“什么跟什么啊？”阴二这遮遮掩掩的话他听得云里雾里的。
“就是，哎哟……就是那档子事，你懂吧哎呀……”
话说到这份上，林砚哪儿还有什么听不懂的，脸瞬间通红，突然变得手忙脚乱，收拾了一下本子就准备走，“这这这这这……这个就……不必了……”
“你们在干什么？”一道冷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吓得本就心虚的他一激灵，也惊得阴二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
“没什么，没什么……”两人一边心虚地否认一边慌忙扛着凳子跑了。
刚到大殿的谢昭鉴：？
他搞不懂这两人嘀嘀咕咕又在搞什么，也懒得去追究，就放任他俩去了。
……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月黑风高，两道披着斗篷黑影从判官殿大门溜出，沿着墙角快步跑走。
“阴二哥，那酒酒姑娘的酒馆有多远啊。”
“不远，顺着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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