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子好说歹说好歹是把这蠢货哄住了，临走前，林砚还不放心地叮嘱了大半天，诸如什么不要用废弃的符篆啦，不要随便撕符篆，不要拿奇奇怪怪的东西抹在上面啦，活脱脱一个幼儿园老师，是真把虚肚鬼王当作小朋友哄了。
直到被谢昭鉴拖走时，他还念念不舍，一步三回头，
“我跟你讲，你可千万别自己一个人瞎搞哦，弄不清楚的事情来判官殿找我噢……”
……
“你真把他当小孩哄了？”回去路上，谢昭鉴开口问他。
“那倒没有，只是我觉得我们应当对这种……呃……这种特殊人士一些特别的关怀。”
“平时少和他来往，愚蠢会传染。”
“欸，不是，你这是什么意思……”
……
刚到判官殿，林砚就看见殿内的小吏们喜气洋洋地往外跑。
“这是怎么了？”他随手拦下一个阴差想问个清楚。
“林文书莫不是忘了，今儿个发俸禄啊！小的得快些去财政司了，就不打扰二维位大人。”那阴差潦草地对两人行了一礼，转身跑走了。
发工资就发工资呗，这人跑这么快干嘛，他内心腹诽。
欸，对了，他突然想起来澧都大帝说过，这个月他也可以领俸禄，正好今天没什么事，要不现在去领了吧！虽说是地府发钱，但这可是他毕业后第一笔工资，他实实在在期待了很久，但他把自己的打算告诉谢昭鉴时，谢昭鉴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要不算了吧……”谢昭鉴显得十分为难。
林砚有些不解，只是领个俸禄罢了，为什么谢昭鉴会做出这副模样。
“你没经历过，不知道每个月底财政司有多挤。”谢昭鉴似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开口解答。
就领个俸禄而已，能有多挤？林砚显然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还是强硬地拉着谢昭鉴去了财政司，但他很快就后悔了。
还没进财政司的大门，他脸上的笑意就僵住了。
从前方财政司的朱红大门一直到二里地外的忘川河岸，黑压压排满了队，从门口一直蜿蜒到忘川河畔，密密匝匝全是攒动的人头，阴差们一个个蔫头耷脑地往前挪，时不时还能听见几句从队伍里穿出来的抱怨，
“小爷我都排了大半个时辰了，这队伍咋一动不动？”
“上个月老子就差一点没领到，这个月可别再出岔子！”
林砚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往后撤了两步，紧紧攥住谢昭鉴的衣袖：“不是，这……这也太多人了吧？领俸禄而已，怎么搞得跟大爷大妈抢鸡蛋一样？”
谢昭鉴早有预料，神色平静地抽回被他攥皱的衣袖：“我早先和你说过别来，你非不信。”
“地府没有统一的俸禄发放系统，全靠财政司官吏手工登记魂籍、核对品级、清点冥币，一步都少不了，这一整套流程下来，怎么也得大半天。”他抬手指了指队伍末尾，“判官殿还算好，阴差遍布各司署，若是在黑风口、枉死城那种偏远之地执勤的，光是过来跑一趟都得大半天，谁都想早点领完回去交差，这个点过来自然挤。”
林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几个刚跑来的阴差，应当是刚值完勤，带着满身疲惫风尘仆仆地加入队伍，还不断喘着粗气。
他忍不住追问：“纯手工登记？怪不得这么慢？革新一下不行吗？”
“我估摸着不行，”谢昭鉴摇头，“能进财政司的都是些有资历的老吏们，他们及其守旧，且冥币分类繁杂，各个阴差因为等级考勤各个方面不同导致俸禄不一，这些具体数额全靠老吏核算，那些老吏人手少，年纪大了老眼昏花，出错也是常有的事，上个月有阴差领错了冥币，在财政司大打出手，此事闹到十殿阎罗那里才解决。”
说话间，队伍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个阴差拿着沉甸甸的钱袋，怒气冲冲地拍着财政司的柜台：“我明明是二等阴差，怎么给我的俸禄比三等还低？你们是不是算错了！”
柜台后的老吏头也不抬，抿了一口茶水，慢悠悠地翻着账本：“你跟我急什么？账本上写着呢，你上个月旷了一天工，俸禄减半，自己看！”
“我去你……”那阴差大骂一句，攥起拳头就往老吏面门上冲，老吏慌忙抱头躲到柜台下，动作透露着一丝熟练，最终还是后面好几个等着领俸禄的阴差合力才勉强拉住。
这部武术动作大片林砚看得咋舌，总算明白谢昭鉴先前为何露出那副不情愿的表情。
算了，明天再来吧……面对人山人海，他最终还是选择打道回府。
次日，林砚看着丝毫没有缩减的队伍陷入了沉思……
“不是，领个钱怎么这么难啊！”再一次放弃领俸禄的他回判官殿后向谢昭鉴大倒苦水，“你是不知道，今天的人感觉比昨天还多。”
谢昭鉴给他斟了壶茶，示意他缓缓，开口向他解释，昨日来的多是地府各司署直属的阴差，一道第二日，发配在十八层地狱的各级守卫也得陆续上来领钱了，这次日挤些也是正常的。
我的天！林砚发出感慨，这领个工资到底还要登上多久，怕不是下个月都过大半了上个月的还没领上。
但他不信邪，他就不信自己领不上这笔钱。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连着三天林砚的征程都以队伍太长而中道崩殂。
终于，第六天，队伍明显减少！
他大清早就爬起来，揣上谢昭鉴给的符篆出门了，从判官殿到财政司的路线他已经烂熟于心，便也没叫谢昭鉴，自己趁着夜色就跑过去了。
到那儿一看，今个人少！太好了太好了，他快压制不住内心的喜悦，今天终于可以领到自己的第一桶金！虽然是冥币但那也是钱，是自己实实在在赚来的钱！
凌晨地府的旷野上刮着狂风，林砚不由得裹紧了外套，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很快就可以领到工资了。
早上九点，按理说财政司应该开门工作，可林砚瞧着队伍前端一点动静也没有，戳了戳排在他前面的大哥开口问这是怎么个事，
“欸，小兄弟才来吧，这都不知道，财政司这群老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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