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生堂的丁掌柜突然被抓了，都监亲自带的人，门口围堵的官兵加上看热闹的百姓，将街头围了个水泄不通。
官兵押了个男人，穿着一身绢布衣裳，腰间挂着一个鸳鸯荷包，一看就是相好送的。
“是他吗？”都监指着丁掌柜。
“是他。”男人说。
丁掌柜还在挣扎，他迎着都监的目光毫不畏惧：“大人，小的劝你再三思量。”
都监连眼神都不屑给予：“带走。”
片刻后，回生堂里的病人被陆陆续续带出来，不多，统共也就十几个，由对面医馆的大夫把脉看诊，病情若是严重就当场收治。
“这是犯了什么事？”
“听说是合伙骗人的，具体也不知是个什么事，但那个人我认得，以前家里穷，怎么穿得起绢布衣裳，肯定是跟丁掌柜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不是说医者仁心么，当大夫的也能害人？”
“甭说大夫，开了医馆有钱进账，那就是商人了，商人么，可不就是唯利是图。”
徐三在隔壁的粥铺要了一碗青菜粥，粥喝得差不多了，回生堂的热闹也看够了，他付钱起身，钻进小巷子，来到回生堂后门，温眉生之前被带走的地方。
都监在前头抓人是假，在后头抄窝是真。
回生堂的后院已经乱作一团，药材药篓散乱一地，官兵里里外外搜了个遍，什么都没找到。
“张大人，没发现密道。”
“没有？”张世昌在院子里走了两圈，确实没发现异样。
“难不成是都监看错了？”
“你不要命了，这话也说？”
自己的下属妄议长官，按道理是要挨罚的，但张世昌却没作声：“再仔细找找。”
回生堂被翻了个底朝天，跟遭了土匪似的，连后院的门都被卸下来，墙给砸得稀烂，愣是没发现藏人的地方。
张世昌道：“都找仔细了么？没有什么地窖暗门之类的？”
倒不是他谨慎，是怕被都监寻到错处借机打压，都监本就瞧不上他的出身，在永州城当差的这些年，都监没少给他甩脸色。
“回大人，都找遍了，只有一处地窖，在柴房里，那里头……”
回生堂门口，下属前来禀报，没发现异常。
“没发现？张世昌是这么说的？”都监怒骂，“本官眼睁睁看着人被带进后院里，你说后院连个人影没看见？”
下属冷汗涔涔：“回大人，确实没有发现人。”
都监一把将人推开：“要是本官找到了人，一定把张世昌的眼珠子挖出来！”
前几天有人在回生堂花大价钱买了灵妙丸，谁知道吃进去后身体里长了虫子，起先不觉得，还是按照大夫给的药方子服药，后来那虫子越来越大，身体日益虚弱，给的药也不管用了，那人拼死从后院的密道里逃出来报官，但在第二日，此人莫名失踪了。
这事原本上报了州衙，知州派人搜查回生堂，没发现异常，加上找不到吃虫子的病人，就不了了之。
都监收到密报，直觉此事有古怪，从金身里发现的虫子原本是交给知州代为看管，他都还没查出个所以然，虫子就被盗贼窃走，线索就此中断。
金身一案查到现在，什么都没查出来，那伙刺客跟凭空消失了似的，无影无踪，他能想到的唯一一种可能，就是这些刺客原本就是城里的人，毁掉金身后，又散入人群中。
这也是他严查出入口的原因，想跑总是要过城门的。
这次收到密报，算是把金身的线索重新连上了，人体中的虫子，不正巧和金身里吃人的怪虫对上了么？
都监在前头发火，张世昌在后院也听见了，当着底下兄弟的面，他低着头任由都监责骂，心里的火却憋不住了，等着吧，迟早有一天他要骑在所有人头上！
“回大人，确实没发现有人，但发现了一处地窖。”张世昌道。
“带路。”
底下的人交换了一下眼色，默不作声。
地窖在柴房里，将干药材掀开后，地上露出一个木板门，门一拉开，一股恶臭直扑而来，里头全是排泄的污秽。
“这就是你找到的地窖？”都监看着张世昌，一脚将他踹翻在地，“你故意戏弄本官？”
张世昌被踹翻在地，捂住肚子，不敢哀嚎，只跪地道：“回大人，整个院子只有这一处能藏人的地方。”
“好，你说这底下能藏人，你自己下去看看，里头有没有人！”都监一把抓起张世昌的衣领，将他半拖半拽从地窖口塞进去。
张世昌摔倒在排泄物中，被熏得无法睁开眼，伏在地上呕吐。
“快爬起来找！”都监在上头大喝。
张世昌心里恨极了，却无法反抗，他爷爷前年去世，家中无人再为他兜底，如今只能紧紧抓住这来之不易的官职。
他爬起来四处摸索，脚下的木板踩得嘎吱作响，他察觉不对，轻轻跺了两下。
不对，下头是空的。
“张世昌！”地窖上头，都监又在喊。
“回大人，底下没有异常。”张世昌道。
都监正要发火，有官兵来报，在后院门口的河水中发现了一具尸体。
上头的人乌泱泱地走了，留下几个和张世昌交好的下属，将他拉了上来。
张世昌满身污秽，紧紧盯着都监的背影。
“发现什么了？”他问。
“河里有一具尸体，腰间绑了绳子，绳子断了，猜测本来是绑了重物沉河，这会儿绳子断了，尸体才浮上来。”
“死了多久？”
“看样子是才沉的，而且……”
“怎么？”
“死状恐怖。”
是一具干尸，却又不像干尸。验尸人发现尸体的五脏六腑全被吃干净了，颅骨敲开，里头也是空空如也，像是从内里被虫吃烂了的果子，就剩一张皮包着骨头，只心口处破开一个拳头大小的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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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清晨，天未明时，徐三来到了郊外的坟岗。
他要找一个新鲜的、好看的尸体。
任何一座城，富人家的孩子总是屈指可数，而穷人家的孩子却多得不值钱。
为了防止灾疫，穷人的尸体要么焚烧要么堆到乱坟岗掩埋，这里的土总是很松散，雨下大了，还会将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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