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躺在草丛间,捂着心口,脸色惨白,豆大的汗水从额头不断滑落,可见是疼极了。
掌心下的心脏跳得十分剧烈,近乎于一种垂死的挣扎,而后,有个东西顶起皮肉,在她掌心下蠕动。
她想起在地下暗室中曾看过的场景,恐惧自己变成那些干尸的样子,远方的天际露出光明,好似她的家乡就在天边。
模糊的视线里露出一双干净的黑靴,她抬起头,看见有个人立在林间,安静地看着她。
他身上没有药草的味道,干净得让人安心。
“救、救我!”她喊出声,然而越是求生,心口的东西越是挣扎着要出来。
“实话告诉你,吃了药的人就不可能活。”耳边响起那名伙计的声音,她好恨,明明已经逃出来了。
徐三低头看着似乎是放弃了挣扎的女人,他脑中有一个近乎残忍的想法,杀了她,反正她也快死掉了。
远方响起鸡鸣犬吠,女人费力地抬起头,往那边的村落看去,而后,她拔下头上束发的簪子,拼尽全力往心口猛然刺去。
女人咽了气,心口的虫子也彻底不动了。
徐三掏出匕首,小心翼翼地将女人心口的皮肤剖开,骨架交错,心脏被啃食到仅剩下一半,一只拇指大小的虫子蜷缩其中,微微颤动,显得蔫蔫的。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周遭的灵场却骤然发生变化,黑烟聚拢形成烟瘴,将他重重包围。
这里本就是乱坟岗,鬼气太重,寻常人都能感觉到此处的阴寒,更别说徐三。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抽出黄符,警惕地盯着四周伺机而动的怨鬼。
黑烟翻涌,如雷鸣暴雨前的厚云,紧紧向他逼迫而来,还没等他有所动作,烟瘴突然散开,怨鬼身上的黑气了无踪迹,只飘飘渺渺一缕青烟。
虫子自女人的心口爬出,缓慢地蠕动,将青烟吞吃入腹。
难道说,这虫子并非食人精血,而是食魂夺魄,因为活人的□□承载灵魂,所以虫子才将血肉和灵魂一并吞吃?
虫子吃了烟,反而小了,白蚁似的,毫不起眼。徐三正要将其捡起,却见那只虫子散作烟尘消失了,而女尸的心口只留下了它吐出来的一滩血。
徐三将女子的衣裳剪开,夜幕将草色渲染浓重,在浓烈的青黑间,女人的身体犹如一块凝脂白玉,胸前的伤口显得触目惊心。
可惜了。
徐三小心地将女人胸前的伤口缝合,因为心口的瑕疵,他不大满意,挖了个坑将女尸暂且安置其中。
天色明朗,徐三抬头看了一眼城门,昨夜送出去的密报,今早都监该去抓人了。
思及此,徐三扫了一眼坑洞里的尸体,随手捞起一个死状最为惨烈的,往城门飞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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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末,天光微亮。
州衙内,徐达晨起,披衣而坐,从窗口往后院瞧了一眼,李宾的窗台前放着烛台。
李宾被安排在寝屋后院的杂役房里,平时不常出院门,一个杂役在府衙内也不会引人注目,两人商议好,若有事相商,徐达在窗口点上红蜡,李宾则在窗口点上白蜡。
“温大人,监押求见。”
“这个时候?”
“他是从后门来的。”
从后门来,是为避人耳目,不到万不得已,没人会铤而走险。
“带进来。”
徐达将张世昌安排在侧室,遣散屋里的人后,张世昌突然跪下:“属下有要事相告,都监或与金身被毁案有重大关联。”
徐达不动声色:“此事不能胡言。”
“回禀温大人,当初在金身被毁案现场,都监带走了一个关键性线索,”张世昌扫了一眼知州,知州没有叫他起身的意思,“州衙只带回了四具尸体,均是我方护送的官兵,然而当时在现场,还有一具刺客的尸体。”
“刺客的尸体?”
张世昌道:“那是案发现场唯一一个有关于刺客的线索,都监将其带走后便杳无音讯,属下不得不猜想都监此举是为销毁线索,那窃取金身怪虫的贼人,会不会也与都监有关?”
“放肆!”徐达拍案而起,“若是监押没有确凿证据,本官可要治你诬陷之罪!”
张世昌连忙道:“今天都监查封了回生堂,大人可知晓此事。”
徐达回:“有人告发回生堂错用药方致人死亡,都监查封也是合理之举。”
张世昌却道:“大人有所不知,都监查封回生堂并不是因为出了人命,”他的声音陡然变小,似乎怕隔墙有耳,“回生堂可能与金身案有关。”
徐达皱眉:“回生堂怎么会和金身扯上关系?”
张世昌道:“当晚在州衙,大人和诸位同僚都亲眼见识过那只怪虫的可怕,活生生将人吸干了!而这次在回生堂发现的尸体与那名被吸干的衙役死状极为相似!”
徐达问:“可曾查验过尸体?”
张世昌道:“都监已派验尸人剖开尸体,里头五脏六腑均被啃食殆尽,只剩下一副骨架和一层皮,如此蹊跷的死亡,除了当晚那名暴毙的衙役,全天下再找不出第二具了。”
徐达沉吟片刻,问:“这尸体如今在何处?”
张世昌眼睛一亮:“正在城中近岸口的一处密室里。”
“密室?”徐达话音刚落,突然听见隔壁房中有轻微的动静。
张世昌丝毫不觉,他言辞恳切:“属下不敢瞒报,都监举止有异,事关重大,特来禀明知州。”
徐达不作允诺,只道:“如此,本官即刻遣人随你一同前往,若都监当真藏匿尸体知情不报,我一定上奏朝廷。”
将张世昌打发走,徐达回到寝屋,果然看见徐三站在屏风后,他的符咒就贴在桌案下方。
“还没找到?”徐达指的是温眉生,自从温眉生替换了李宾被刺客带走后便杳无音讯,他这个弟弟每天都在外边跑,行踪不定,时常半夜靠在他床头,吓得他浑身一哆嗦。
徐三没答话,问他:“永州城最好的姑娘在哪儿?”
闻言,徐达皱眉,打量了徐三一眼:“你找姑娘做什么?”
“你别管,我有用。”
脾气倒是不小,徐达思索了一番:“流韵楼。”
徐三得到答案转身要走,又停住,回头狐疑地看他:“你知道什么叫最好的姑娘?”
徐达拧眉,徐三正年轻,常年待在山上,下山入了俗世,情窦初开嘛,也正常,想当年他风华正茂,走马巡街的时候,胆子大些的姑娘敢往他身上丢荷包。
毕竟是亲弟的问询,徐达正色道:“其一要知书达理,不可出口粗鄙之言,其二要能持家,胸怀广大,遇事不斤斤计较,其三要明辨是非,你若是错了,她能及时指正。”
末了,他补充:“虽然不大懂你们修行人士的规矩,不过,最好是活的。”
死的还是活的有什么关系?死的最好。徐三打断他:“我要漂亮的。”
“什么?”
“漂亮、身段好、不能太弱,”徐三想了想,“好人家的姑娘。”
徐达一拂衣袖:“好人家的姑娘都藏在家里,这谁能知道。”
徐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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