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前，于沿那边。
操场上的灯还没全亮，只有舞台两侧的两排暖黄灯带照着跑道。音响里播着一首于沿没听过的歌，旋律很轻，但人声一多就听不太清了。
风从跑道那头穿过来，灌进他的卫衣领口，冷得像有人往他脊柱上泼了一杯冰水。
于沿静静站着，看了一会儿周围那些在笑在闹的学生，那种回到初三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负责整理东西的同学看见他，一路小跑过来，把东西搁在舞台边上。
同学把矿泉水递到他面前：“辛苦你了方泉，请你喝水。”
于沿没接：“我还有事。”
同学没在意，摆摆手让他走了。
于沿绕到跑道外侧的体育楼墙根下，压着声儿唤了一句：“喂。”
“我不叫喂。”坐在地上的褐色头发抬起头，许沉霜一走他连装都懒得装，音量直接拔高，“于沿你他妈不会真把我忘了吧？”
于沿皱了皱眉，有点后悔刚才让许沉霜走了——有那尊佛在，起码这人不敢这么吵。
他还是很好脾气的问：“那你叫什么？”
褐色头发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正经脸：“老子叫湳北觉！”
于沿放下捂耳朵的手：“行了湳北觉，别吵。”
湳北觉刚想回嘴，余光瞥到跑道那边，脸色一变，猛地拽住于沿往体育馆的楼梯底下拐。
一个女生和男生一前一后走过来。
“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哦，我都说不喜欢你了，能不能不要缠着我。”女生往前走一步后面的男生就跟一步，他手背在身后使劲搓，身体还在微微发抖，整个人紧绷得不成样子。
女生停下脚步，转身：“你能不能别跟着我？我说得够清楚了。”
“默同学……你知道十二点有昼夜分切这个传说吗？”男声极力让声音保持平稳，深吸一口，“每到——”
“你想许愿？”女生接了话，平淡问，“让我喜欢你？”
男生慌忙摆手：“不、不是的！”
女生凑近一步，不给他喘息的空隙：“那你想要什么？钱？脑子？还是那张脸？”
男生没有接话。
“拜托，不要浪费我的时间好吗？”
女生走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彻底听不见，男生还愣在那里，肩膀慢慢松下来，身体没有再抖，他觉得自己的心跳似乎都停滞了。
湳北觉从楼梯底下冒出一个脑袋：“兄弟，你还好——”
那个男生刚好转过头来。
湳北觉的话卡死在喉咙里。
那张脸，他见过。
在那个晚会上，在人群溃散之前，他亲眼看见这张脸收割了上百条命。他下意识想跑，腿却像钉在地上，鸡皮疙瘩从后背一路炸到后脑勺。
男生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于沿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走过来，微微弯腰，十分绅士地把于沿从地上扶起来。
于沿愣了一下：“……谢谢。”
他站起身后，拍了拍衣服，十分歉意道，“不是故意偷听的，”朝湳北觉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那狗乱跑。”
湳北觉：“？！”
“于沿我去你妹的！”
于沿装聋，男生听见狗叫声，才扭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狗’
“哦，没关系。”这话和刚才跟女生说话的调子完全不一样，十分冷硬，“它怎么一直狗叫？”
湳北觉心里草骂一声，身体僵硬着默默躲远了些，刚想侧头看于沿的反应，“唉你——草！”
他被男生一把抱起来，对方抬手轻轻顺了顺他的头发，问道：“这是你的狗吗？”
于沿温声：“嗯。”
‘狗’还在叫，叫的比刚才更大声了：“谁他****狗啊/=::%%￥%#。”
于沿面不改色道：“不过学姐提醒不让带狗，刚打算把它送走。”
男生动作温柔至极，声音也放轻许多，轻到有些诡异的空洞：“可以送给我吗？”
湳北觉快疯了，被一个鬼抱在怀里动弹不得，更让他绝望的是，于沿竟然还点头了！
“可以。”
于沿说完这两个字，忽然像想起什么，语气自然地拐了个弯：“不过我挺好奇，你说的昼夜分切，是什么传说？”
男生沉思几秒，把刚刚没能说给女孩的话，说了出来：“每到中午十二点，世界的角落会把白昼和黑夜分开，再融在一起。站在交界线上的两个人，能让愿望成真。”于沿漫不经心看了一眼被抱在怀里的湳北觉：“那交界线……怎么才能站上去？”
“我不知道。”
对方话音刚落，于沿握住湳北觉的手腕用力一拽，把他从男生怀里扯了出来，“那我现在反悔了。”
湳北觉一屁股跌坐在地，仰头瞪着于沿，眼神里写满了“你有病吧。”
男生没有阻拦，他看着于沿把湳北觉拽走，眼神空空的，脸上的颜色白得不像活人，抬起头的时候，整个瞳孔看过去一片浓黑。
“那再见吧。”
男生刚说完这句话，就化为一个佝偻着身体的鬼，和于沿在现实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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