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喘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他开口的声音还算平静:“你,想说什么?”
墙壁里的刀变大变长,水鬼走过去让刀刃穿过水体,水汽疯狂翻涌,周遭温度骤然变冷,水里发出“咕嘟”的怪声。
于沿盯着水鬼裂开的身体,那里面不是空的。有水、有碎屑、还有纸页边缘被水泡软的弧度,像是某本书被吞进去之后还没有完全化掉。
眨眼的功夫,视线忽然被身后衣服的连帽挡住,一道清冷的嗓音响在身后。
“他不可能代替你去死。”许沉霜用一只胳膊环抱住于沿,把他整个人往怀里拉。
于沿突然反应过来。
从一开始见到这个水鬼到现在,它一直在,选择自刎的方式暗示“方泉”,有东西在他的身体里。
而湳北觉说第一次能找到日记本,说明这个空间已经循环很久了,他找到日记本时被水鬼发现并惨遭驱赶,水鬼肯定是拿到了日记的。
这又和前面水鬼在“方泉”面前自刎的行为有割裂,于沿思绪不停翻涌,试图从推理中找到一丝突破口。
他闭上眼睛,不知道许沉霜有没有察觉到此刻他自己的身体正在轻轻颤抖。但于沿先察觉到了许沉霜身上的体温,即使是隔着衣服也好热。
视线被挡住,于沿便任由对方抱着自己,耳畔的声音还在回响,他却感觉到许沉霜的手臂在收紧。
水鬼在许沉霜把人搂走的刹那暴怒,夺起刀就要向两人挥来,许沉霜率先一步拉着于沿撞碎教室窗户的玻璃,从六楼跳下去。
玻璃碎开的瞬间,于沿感觉自己的胃被一把拽到了喉咙口。风从四面八方灌进他的耳朵里,把所有的声音都变成了嗡嗡的白噪音。
落地的时候,他摔在许沉霜身上,听到了两个声音:一个是自己胸腔里被挤压出来的那口短促的气,一个是许沉霜后背撞在泥地上的沉闷响声,落下的刀划破了他的小腿,血正顺着踝骨往下淌。
于沿没着急起身,而是直接拉开连帽看向他,急切道:“我知道日记在哪了。”
许沉霜只是坐起来,没应声。
于沿这才动了动,从他身上下来,自顾自答:“在水鬼的身体里。”
许沉霜看了于沿一眼,挑眉:“是吗。”
那人丝毫没有惊讶的意思,于沿来不及多思考,因为他们此刻已经被一块巨大的水帘布包围,这水流不急不躁,却莫名让人心生退惧。
于沿瞥了一眼刀面,脑子里闪过男生说过的那些话——“十二点、交界线、方向。”
当时他只听了半句,但刀落下来的方向把剩下的那半句补上了。
刀尖朝北。
如果“分切”指的是晨昏线方向,那交界线应该沿着南北走向。刀告诉他的方向,和男生没来得及说完的那半句,在同一个位置上合拢了。
于沿在圆形水帘里顺着刀刃的方向快速走了一圈,找到这条直线和圆周交汇的两个位置,如果传说成立,其中一个就是“角落”
他心中默默倒数:“十二、十一……十…九…”
水帘正以极快的速度缩小,他站定在边缘,往前一步是水帘之外,退后一步是圆心。
转过头想叫许沉霜,却发现他已经站在另一头了,黑T恤贴在身上,遮住所有肌肉轮廓,只显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形。
他们算出了同一个角落。
许沉霜唇间轻吐出几个字:平安夜。
于沿闭上眼,在心底默念了这句话。
如果昼夜分切的角落真的存在于这个空间规则中,站在分切的他们将在今夜许愿,度过一个美好的平安夜。
“三、二、一”
“轰——”
水帘骤然炸裂,水幕冲天,又倾盆洒落,化作一场磅礴大雨,将两人淋成落汤鸡。
昼夜分切十二点传说,让他们站在生与死的交界处,许下相同的愿望。
天亮了。
他垂眸盯着许沉霜已经被血弄脏的小腿,呼了口气:“你还好么?”
许沉霜撩开额前湿哒哒的碎发,淡淡道:“不好。”
“那要不要包扎一下伤口?”于沿问。
许沉霜朝前走了几步,听不出半分情绪,“衣服都是湿的。”说完这句转身向进教学楼走。
天上的大雨还在下,于沿自觉跟着他一起走。他们又重新回到仓库,许沉霜在架子上随便翻了几箱盒子,放到于沿面前说:“新衣服。”
于沿歪头看他,却因为刚从六楼摔下的原因感到脖子一酸,导致这个姿势呈现得很别扭,于沿试着动了一下脖子,没有痛感。
这让他皱了一下眉——从六楼摔下来,后背、腿,哪儿都不疼。
不对劲。
许沉霜目不斜视看了一会,拿起一件白色毛衣扔在他脸上,挡住于沿的视线。
于沿没动,听见许沉霜似乎把湿衣服脱下来的声音,问道:“你在换衣服吗?”
许沉霜随手扯了一件黑色T恤套上“嗯”了一声。
“我脖子疼”于沿刚要拿开面前的毛衣,被一只大手猝然拦住,“你干嘛?”
许沉霜反问:“你干嘛?”
于沿凝眸正色的说:“我要摆正我的脖子。”
等彻底没动静,许沉霜才撩开他的毛衣,“你摆吧。”
于沿:“……”
他慢慢把脑袋摆正,动作僵了一下,然后来回打量了一下许沉霜的打扮。
原来刚刚拦着自己是在换裤子。
现在这条裤子版型宽松,衬得许沉霜的腿更长了。
“我的衣服呢?”于沿问。
对方朝毛衣抬了抬下巴。
于沿看了眼拿在手里的毛衣,纳闷:“为什么你穿短袖我穿毛衣?”
许沉霜淡淡说:“你不是皮薄吗?”
于沿:“?”
这已经是小学五年级暑假发生的事了。
那是于沿此生最炎热的一个暑假,他和许沉霜被于烨梁打包送进外婆住的农村里,原因很简单——外婆年纪大了,还没见过两人几面,想趁着最后的时间让两个孩子多陪陪自己。
他们没来之前家里的空调一直是好的,来的第二天就坏掉了,幸好农村比市里凉快一点,也只有一点,于沿热得想把自己封进冰箱里。
他躺在院子阴凉处一边疯狂扇风一边回应外婆讲的冷笑话,没想到外婆突然话锋一转,让他们去外面的小超市买雪糕。
虽然于沿很想吃,但他懒得走,把五十块钱甩到许沉霜手里,十分大方:“哥哥你去吧,剩下的钱不用找了!”
许沉霜无语地瞥了他一眼,没接,但也没扔。
于沿被看得有些心虚,害怕在外婆面前留下“懒惰”的印象,又理直气壮道:“我皮薄,晒不得太阳,我也很想陪哥哥去呀。”
于沿完全没有印象,但他不准备反驳,只是眼神在许沉霜身上轻轻扫视了一圈,咬了咬唇,脱掉连帽卫衣,还是穿上了那件毛衣,又顺势换了一双干净的鞋。
再抬眼看他的时候,那人已经背过身去了。
“好了”于沿说。
这时,紧闭的门被人一把撞开,来人直接滚在地上,本来身上浑身是血,这会淋完雨整个人狼狈极了。
“我草,这雨像有人在天上拿着巨型大桶直接倒下来一样!还疼人!”湳北觉摸摸擦伤的手臂,目光在瞥见许沉霜时气势瞬间干瘪下去,尬笑一声,“好巧,你们都在啊。”
“是挺巧的”于沿把目光移向他,“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