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放学后，于沿没回宿舍吃饭，在学校小卖部买了几个面包牛奶，就准备去画社找人。
刚到半路突然被人拦住，三个高个子男生挡在前面。
左边褐色头发男生最壮实，穿着和于沿同款的年级校服，但领带歪歪扭扭地挂在脖子上。
他站在最前面，嘴里嚼着什么东西，看见于沿的时候，他笑了一下，那个笑不怎么友善。
“于沿？”褐色头发把口香糖从左边换到右边，“我等你很久了。”
于沿停下脚步，目光从左到右扫过三张脸，确认自己不认识，平淡问：“有事吗？”
褐色头发走近一步，把手搭在于沿肩上，用力拍了两下：“我看是您贵人多忘事，哪会记得我们。”
于沿仔细回想，确实不记得和这几人有什么仇，他也懒得浪费时间，不耐烦拍掉对方的手：“不好意思，我脸盲。”
等于沿把东西放好，拉上书包拉链，几人还围在前面。
于沿蹙了一下眉：“让开。”
男生没恼，反而退后一步，下巴朝左边一扬：“往左拐就是厕所，这儿是监控死角。”
这个时间点，大部分学生都去食堂了，经过的人零零散散，偶尔有人看过来，也飞速低着头匆匆离开，生怕产生瓜葛。
他身边另外两个男生往两侧散了半步，把走廊的去路堵得更死。
于沿见状拔腿就要跑，对方一脚直奔腹部，肚子像被铁棍捅穿，后背狠狠砸在墙上。
男生怕引来那些身份硬的人，即使气愤也只是压低声音说：“老子看你怎么跑。”
那一脚几乎用了十成力，于沿滑坐在地，耳边嗡嗡传来三个男生讥讽的声音。
褐色头发的男生拽起于沿的衣领，从口袋拿出一把锋利的小刀，连蹲都不蹲，高高在上地俯视他：“你就是一条没爹没妈的狗。”他手里的刀在于沿脸上拍了几下，微微眯起眼睛，“你说我要是一不小心把你捅死了，会怎么样？”
腹部的剧痛让他根本没有力气硬刚，他也没心思认真听男生说什么，不动声色把手背到书包侧袋，想找找有没有什么东西能当工具。
然后，于沿摸到了一支钢笔，在那个瞬间，指尖忽然窜过一阵细微的麻，像被静电打了一下，从指腹钻进掌心。
于沿攥紧了钢笔，轻轻喘了口气，抬眼看着上面那双愤怒的眼睛，低声问：“你敢吗？”
轻飘飘的一句话，瞬间点燃男生的怒火。
在褐色头发靠近的一瞬间，于沿手里钢笔突然伸出来戳到他脸颊，画出一道黑色线条。
差点就戳到眼睛了，如果对方再靠近一点的话。
男生立马退开一步，怒骂道：“我*你*！！”
于沿想借机起身跑掉，刚一动，右边男生直接一拳砸到他脸上。
额头撞上硬地，温热液体顺着下颌往下淌，最后滴在地砖化为一个小红点。
破相了。
于沿心里感到有些惋惜，他觉得自己这张脸还是挺有用的，在撒谎的时候可以骗过很多人。
他胸口贴着冰冷的地面，能清晰感受到一只鞋底踩在自己后背，肺里的空气被一寸寸挤出去。
褐色头发骂道：“拖进厕所！”
右边男生把他架起来，往走廊尽头的男厕所拖。日光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惨白得让人睁不开眼。
褐色头发走在最前面，紧紧盯着他：“扔地上。”
男厕所里有一股消毒水混着潮霉的味道。
右边男生和中间那个男生一左一右，把于沿往地上一扔。
“砰”一声，厕所门被锁上了。
褐色头发从水桶里拿起水瓢，装满水后脚重重踩在于沿背后，手悬在空中慢慢倒下去。
冰冷的液体瞬间灌满两个鼻道，黏膜骤然受冷紧缩，尖锐的酸胀感直冲眉心，于沿下意识蜷缩起肩膀。
褐色头发的脚踩在背上，水灌进耳朵的时候，他眼前视线开始模糊。
天花板上的日光灯在视野里碎成一片白光，然后白光里浮现出一个蓝烟似的人脸，黑长发垂到肩头。
许沉霜蹲下来，伸手覆在他额头上，那只手很冰。
“睡吧。”他听见许沉霜说。
于沿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
于沿再次醒来，身体像被车碾过，动一下浑身都疼得要命。他手垂在身侧，感觉躺的触感不对，抬眼看竟然是白茫茫的天花板，偏头看到的是一道木门。
他——在宿舍？
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回来的？发生了什么？
他强撑着身体坐起来，看向前面的镜子，许沉霜正坐在床边，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于沿晃了晃神，开口的瞬间声音干哑得自己都怔愣几秒：“我不是……被拽进厕所了吗？”
许沉霜手撑着脸，面无表情：“嗯。”
“然后呢？”于沿问，“我怎么回来的？”
“愈颜歌送你回来的。”许沉霜说，“他刚好路过。”
于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干干净净的，连褶皱都被熨平了，应该有人替他换过衣服，还顺手把领子理正了。
愈颜歌不会知道他的宿舍在哪间，田阿姨不会来得这么快——那就只剩一个人了。
一个没有实体、碰不到东西的人，替他换了衣服。
于沿重新躺回去，把被子拉到下巴，闭眼。
许沉霜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像在等什么，于沿一直没开口，也就没再说话。
房间里安静下来，许沉霜坐在床边，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蜷着，蓝烟比平时更浓，几乎裹住了整张脸，颜色沉得像冻住的水。
于沿侧过身，闷闷问：“现在几点了？”
“晚上八点。”许沉霜说。
五点半放的学，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
于沿又问：“请假了吗？”
许沉霜说：“请了。”
于沿懒得抬起脑袋看镜子，微微偏头看向许沉霜现实站的地方，即使肉眼看不见人影：“那为什么我一点都不记得了？”
对方的声音冷冷响在身侧：“被打傻了。”
撒谎。
于沿沉默了很久，最后轻“啧”了一声，用被子盖住脸，总觉得身体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躁意，很想发火。
*
第二天去画社时，再次路过昨天的监控死角地，于沿不由得顿住脚步。
那种太阳穴一抽一抽的疼痛又涌了上来，于沿抬手按了好一会，轻轻甩甩脑袋才消下去，继续走。
刚打开画社的门，映入眼帘便见一位金发碧眼的少女，跷着二郎腿懒散地坐在转椅上，手里有一搭没一搭把玩魔方。
少女听见动静抬眸，先是打量了一下于沿，随即露出一个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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