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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无痛

小说:

以往之名

作者:

凛子州

分类:

衍生同人

推门进来的是那个女孩——三位主角里唯一不可替代的那个。

女孩看见于沿明显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

她视线落在小狗脸上,立刻皱起眉头:“不是说了吗方泉,小狗狗要送出学校,你怎么这么不乖?”

于沿侧过脸,朝许沉霜和湳北觉递了个眼色,面对女孩时柔声歉意道:“不好意思…我现在就送走可以吗?”

女孩看了一眼手表的时间:“现在距离晚会开始还有四个小时,你快点吧。”

“好。”

三人齐齐朝楼下走。

于沿经过走廊时看了一眼太阳的位置,抬手捂了一下手臂,又很快放开。

直到出楼,来到校园墙角,他指向面前水泥墙:“你们站在这堵墙后面,不要乱走。”

湳北觉歪头看他,困惑:“你真要我们到校外去?”

“嗯。”于沿说,“女孩强调了两遍,先按照她说的做,如果发生意外我会跑来这里的,你们只要站在特定的位置,等着我就好。”

他身上最让人挪不开眼的是那矛盾的乖顺。

明明是一张惊艳到有些逼人的脸,眼神却是轻的、软的、湿润的,像一只从出生起就没有被人凶过的幼犬。

这样的人平静地说出这种话,让湳北觉心里打了个寒颤:“这有什么依据吗?”

“我刚刚从教学楼过来时确认过方向,这堵墙正好在南北轴线上,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等待黑夜降临,这里就是昼夜分切的角落。”

“如果不是呢?”

于沿这会已经转身准备离开,听见声音微微停住,若有若无的笑了一声:“那再说吧。”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等背影彻底从视线里消失,许沉霜才转身后退半步助跑,手掌扣住墙沿,腰身一收便翻上墙,长腿轻跨稳稳落地。

没了于沿,湳北觉根本不敢多问,跟在后面翻上墙。刚站稳没一会,墙沿的碎石突然滑落,他脚底一空,重重摔在墙外的小路上。

他低声骂了句脏话,抬头对上许沉霜的目光,那双泛着鲜红光泽的瞳孔,湳北觉在于沿身上也见过。

他勉强坐起来往后退了半步,咽了口唾沫:“你……是许沉霜吗?”

他之前只是觉得这个人面熟,但没往那方面想,毕竟一个死人怎么可能站在自己面前。

现在近距离看清了,才确认。

除了外貌微小的变化以外,许沉霜仍旧像个正常人一样。

更让湳北觉恐慌的是,于沿对这一切表现得理所当然。在他记忆里,这两个人的关系其实不怎么样。

湳北觉去观察许沉霜的反应,对方只是垂下眼,像看一粒碍事的石子似的扫了他一眼,然后抬手弹掉袖口上的碎石,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

于沿在操场布置的舞台下晃悠了一会,望向教学楼的方向。日记里说默默喜欢那个男生,可他白天亲眼见到的那个女生,分明满脸不耐烦。

要么日记记错了,要么被告白的另有其人。

他得先确认这一点。

天空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变得昏黄,于沿走得腿酸,便往观众席一坐,歇了口气。

“方泉,你在找我吗?”

于沿闻声回头,女孩手里拿着两根碎碎冰走近,在一旁坐下,顺手掰了一根递给他:“很急的样子。”

于沿伸手接过,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碎碎冰,塑料包装上凝着细密的水珠,那是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

可他掌心的触感却像握着一根常温的塑料管,指尖摩挲了两下塑料包装,把那一瞬的异样压下去,没有吃:“没有,我在看演出的布局。”

“很漂亮是吧?”女孩望着他的眼睛亮晶晶的,“今晚的演出会很精彩。”

“还有多久?”

女孩回答:“还有三个小时半。”

于沿随口又问了一句:“默默在哪呢?”

女孩转了转眼珠子,似乎在思考什么:“好像在教室。”

“哪间教室?”

“八年三班,你要去看吗?”

于沿起身,把没动过的碎碎冰还给她:“嗯,我去看看。”

他转身往教学楼走,脚步不急不慢,余光悄悄注意着身后的动静。

女孩没有跟上来,只是坐在观众席上,慢慢咬着自己那根碎碎冰,像是在等什么。

*

教学楼的学生扎堆站在走廊里,偶尔聊到什么大笑起来,只有在看见于沿时诡异地静了静,很快恢复正常。

于沿推开三班的前门,抬眼便见到一个身穿华丽礼服的女生,瓜子脸大眼睛,脸上还化了精致的妆容。

这个女生,和男生先前告白的那个女生是同一个人。

默默见到于沿并不诧异,反而笑得更明媚:“方泉,我没想到你还会来找我。”

于沿站在门前,没有动手把门合上:“默默,他跟你告白了,你为什么要拒绝?”

默默伸手从桌上拿起一支口红,“方泉,你不懂的,爱要百折不挠才好玩。”说完她把口红涂在唇上,抿了一口,喃喃:“你这个人,什么都不懂。”

于沿一时间不知道她是在说“方泉”还是在说自己,或许他和方泉某一点真的很像——都不知道真相。

默默忽然走近,拉起他的手腕:“方泉,你不是想要知道自己的欲望是什么吗?”

她转身从课桌抽屉里摸出一叠牌,牌角已经磨得发白:“我学会了塔罗牌,我帮你找到它。”

女生歪了歪头,目光从于沿脸上滑到他的手腕上,放软声音:“我们就和好好不好?”

于沿抽开手,指尖在裤缝上蹭了一下。

默默没有因为于沿的动作而尴尬,反而笑了一声,自顾自地把那叠牌在桌面上铺开,指尖从牌背上一张张划过去。

“你抽一张。”她把牌推到他面前,“不用想,随手拿。”

于沿没接话,伸手从中间抽出一张,动作利落,连牌面都没翻,反扣在桌面上。

默默指尖触到牌角的那一瞬,她的笑意没有立刻消失,但慢慢僵住了。

等牌完全翻开,她盯着牌面看了三秒,然后把牌从桌面上揭起来,捏在指间,一动不动。

于沿等她说话,但她没说话。

窗外的暮色又暗了一层,走廊里学生笑闹的声音变得模糊而遥远。

“是什么?”于沿问。

默默把牌翻转过来,面朝他。

牌面上画着一具躺倒在地的骸骨,身着黑色盔甲,骑着一匹同样只剩骨架的白马。马的蹄下踏着几个蜷缩的人影,姿态扭曲,像是被碾碎之后随手扔在路边。

死神,正位。

于沿对这个词没有直观的概念,但从默默的神情里读出不会是什么好牌。

那人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过了很久,她才把牌放回桌面上,指腹按在牌面上那个骷髅骑士的马蹄下。

“这么多年了”她声音很平,“你永远都是这张牌。”

于沿看了牌面一眼:“这张牌代表什么?”

默默把其余牌收拢,扎上皮筋,动作比刚才慢很多,抬起眼看着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代表结束。”

“结束什么?”

“全部。”默默说,“一件事、一个人、一段命,都是这张牌管的事。正位,是没有任何余地的。”

“一开始以为是我学艺不精,可无论怎么洗,怎么做手脚你还是这张牌。”默默的声音越到后面越平,甚至是不像活人的空洞,和于沿先前谈话的那个男生一模一样。

她没再说话,身体从边缘开始散成青烟,先是指尖,再是手腕,最后是那张化了妆的脸,整个过程里她的嘴唇还保持着那个淡笑的弧度,直到最后一丝烟散进暮色里。

于沿站在原地,手按在自己腹前那个位置,隔着毛衣,那个硬硬的、纸页叠成的轮廓还在,他深吸一口气,听着耳边浪潮迭起,警惕观察四周。

天黑了。

这次天黑和上次不一样,上次会闪烁猩红,这次完全没有任何风吹草动,校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喘息。

于沿率先往教学楼外跑,到楼下草坪时猛然刹住脚步。

喘息未定,他勉强平复了一下,目光在草坪游离,很快找到那把之前从楼上一起掉下来的刀。

没有水鬼使用,刀的形状恢复成正常大小,于沿拿起来,看了一下自己的衣着,上身白色毛衣,下身还是白色的长裤,没有口袋。

于沿心里闪过一个念头,许沉霜是不是故意的?

不过很快就把这个念头压下去,把刀别进袖口,就在抬头的刹那,他瞳孔猛地一缩。

一个瞪着眼睛只有一颗头颅的鬼,在不停地流出碧蓝的海水,脸上的表情像在哭,又像在笑,但毋庸置疑的是,它在兴奋!

头颅鬼眼珠子似乎都要瞪出来,挥动手里的武器,密密麻麻的红线骤然向于沿袭来。

于沿侧身翻滚,堪堪避开当头罩下的那团红线,摔在草坪上,脸颊一侧还是被漏网的丝线划出一道深口。

第二次的红线飞来,于沿毫不犹豫把刀抽出,斩断靠近丝线,迅速站起身拔腿就跑。

头颅鬼激得怒吼一声,甩出一根红线钩住自己的头颅飞起来,在后面紧追不舍。

于沿跨过草坪边缘的矮栅栏,脚下踩到一块松动的砖石,身体踉跄了一下,但没停。

他一边跑一边把线索串了一遍。

水鬼不想杀方泉的替身,因为替身的身体里装着日记。

身后那团红线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草皮被掀飞了一层,于沿没回头,加速拐过花坛。

默默让他抽死神正位,是告诉他“结束”的方式是自毁。

红线追得更近了,他能听到丝线破开空气时那种细密的"嘶"声。

水帘逼他往墙角走,是告诉他昼夜分切的位置,刀留在地上,是告诉他工具已经准备好了。

这个空间在教他规则——每一条都在说同一句话:只有你自己把日记取出来,才能展露被封住了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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