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风楼上的气氛原本欢快和美，年纪还小的八皇子跟着生母萧昭仪，九皇子和三公主永安一左一右的坐在生母赵昭容身边，永安公主正逗九皇子玩儿。林美人没能来行宫，她的四公主顺平便和丧母的五公主南平陪在常皇后身侧。
皇帝牵着最小的云阳公主在栏杆边看楼下的景象，弯腰给云阳公主讲那会移动的仙山是怎么做出来的。
云阳听说那“仙山”底下还有人，她自己也想去试试。
皇帝笑道：“你可挪不动它！”
云阳公主不满：“我还没试呢，父皇怎么能这么灭我威风？”
说话间拉着皇帝的衣袖摇晃：“再说了，就算是我挪不动，难道父皇还不行吗？父皇可是真龙天子，依我看，父皇只要站在那儿叫它动，那仙山自个儿就能飞起来！”
皇帝看着小女儿眼睛骨碌碌的转，说话越来越不靠谱，哑然失笑。
就在这时，皇帝身边的内侍上前回话：“皇上，金吾卫将军钱忠求见，说是有着急的事情要禀报皇上。”
皇帝心中疑惑，但料想也不是什么大事，京城真有重要的事务，自有各处官员上报。
他笑着拍拍云阳公主的肩膀，示意云阳去她母妃身旁，才对内侍道：“叫他上来回话。”
“是。”
云阳扁扁嘴，转头又笑着欢快的扑倒张贵妃怀里，张贵妃刮了刮她的鼻尖，不经意间看向儿子，却见儿子的神色颇为严肃。
她立刻想起前两天母子俩才讨论过的事情，张贵妃不由得再往楼梯的方向看去，难道和儿子说的事情有关？可钱忠所在的金吾卫管的是京城治安，跟那件事有什么关系？
心中猜疑不定，她没了逗弄女儿的心思，低声叫女儿坐好。
云阳公主才不想跟几个姐姐那样木雕似的坐着，吵嚷着要去下面玩儿，她年纪小坐不住，话没说完人已经跑出去一截了，张贵妃连忙叫人跟着。
云阳公主刚走，钱忠也被内侍带上来。
“臣金吾卫钱忠参见皇上。”
“起来。”
皇帝收了笑，目光淡淡的看着钱忠起身。
“谢皇上。”
钱忠起身后仍旧低着头，等皇帝问他有何事禀报，钱忠才开口：
“今日巳时，尚书省郎中赵良弼撞宫墙自尽。”
“……”
观风楼上霎时寂静，晋王的嘴角不受控制的微微上扬了一点又在父皇目光扫过周围时及时压住，露出惊愕的神色。
萧昭仪捂了一下八皇子的耳朵。
常皇后惊得站起来！
官员撞宫墙自尽，这可是天大的事情，偏偏此时还是太子在京城，要是传出去说于太子有关……
只想一想，常皇后就觉得后背发凉。
周围一片寂静，皇帝的表情都有片刻空白。
就在他目光扫过周围再收回这短暂时间里，钱忠继续道：“臣审问了当时在宫墙外值守的金吾卫，据他们交代，赵良弼撞墙前向天嚎啕大哭，说太子为铲除异己，对他栽赃陷害，他只得一死保全清白。”
常皇后被钱忠的话震得手脚发麻，目光僵硬的看向皇帝。
皇帝脸色难看，一言不发的盯着语速稍快的钱忠。
张贵妃突然惊呼：“太子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呢？”
说完，她掩住嘴唇，一副不该开口但是在忍不住，说完又怕皇后怪罪的样子看向常皇后。
常皇后此时哪有心情去管张贵妃？
她只觉得身上的力气恢复了一点，舌头也能捋得顺了，忙为太子辩解。
“皇上，太子向来端正，绝不会做出这样结党陷害，逼死朝臣的事情来，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
皇帝没看常皇后也没看张贵妃，仍旧目光锐利的看着钱忠。
钱忠被皇帝暗含杀意的眼神看得心弦紧绷，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你退下。”
皇帝忽然语气平缓的开口，钱忠不敢抬头，躬身告退。
皇帝看着钱忠离开的背影。
太子无能。
皇帝脑子里只有这一个结论。
不论太子是结党营私还是清查旧事不慎，亦或是有人故意挑起事端，能让一个五品官在大庭广众之下喊冤寻死，都在向他展示太子掌控局面的能力可以说是一塌糊涂。
还有钱忠。
京城的奏报还没有到，钱忠一个只负责京城巡防的将军，赶在京城奏报之前来行宫，只怕也成为了别人手里的棋子。
此人不可再重用。
沉默片刻，皇帝收敛心思，回头神色如常：“继续吧。”
话是这么说，但变故已生，都能感受到皇帝并不高兴，众人十分拘束，皇帝见此笑了笑：“不过一点小事，何必这么拘束？”
常皇后还站着，见皇帝走到主位坐下，她朝向皇帝，斟酌着忐忑的开口：“皇上，太子他……”
皇帝陡然间脸色大变，抓起手边的茶碗就朝常皇后扔过去。
“闭嘴！”
茶碗砸在常皇后脚边，常皇后吓的往后踉跄两步，还是顺平公主和南平公主赶紧扶住她才稳住身形。
常皇后惊惧的看向皇帝。
皇帝指着她：“你身为皇后，教子无方，太子闹出这样的事情来，居然还敢求情？朕现在不想看到你，你回去好好反思己过！”
皇帝说完便不再看常皇后，常皇后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南平公主被父皇的怒气吓到了，又看见周围的目光都落在常皇后身上，特别是张贵妃隐隐露出的兴奋神色，低声道：“母后，先回去吧。”
现在可不是和父皇争执的时候啊，看父皇的样子明显是气急了，还有张贵妃在旁边添油加醋，再对峙下去，只怕父皇会更生气。
南平公主说完看向另一侧的顺平公主，她丧母后几乎是养在常皇后膝下的，对常皇后感情更深。顺平公主在生母林美人身边长大，对皇后感情不深，只是因为生母没能来行宫才被皇后带着，又害怕跟皇后一起离开会惹怒父皇。
听见五姐的话后她犹豫着没动，直到余光里看见常皇后苍白的脸色，她咬牙和五姐对了个眼神，双双朝皇帝行礼后，一人一边扶着常皇后离开。
张贵妃很满意常皇后这次丢的面子，回头走到皇帝身边给他顺气：“皇上不要生气，为太子闹出的这点事情气坏了身体就不好了。”
皇帝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他也不想在这儿看其余人惊惧害怕的样子，对张贵妃道：“叫其余人继续便是，皇后不在，这里就交由里负责吧。”
皇帝起身离开了观风楼，在楼梯上遇见刚准备上来的程鹤林，皇帝叫住他。
“你跟朕来。”
程鹤林侧身退到旁边，等皇帝走出两步后才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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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皇后被两个公主扶着回到寝殿，浑身虚脱的靠在塌上，南平公主拿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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