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氏也是担忧不已。
先是听闻皇上训斥皇后，又传出皇后病了的消息，偏偏观风楼上的事情轻易还打听不到。
正想着，就听见观风楼那边忽然有动静传来。
是内侍传贵妃的话，宴饮至此结束，叫诸位外臣命妇离场。
常明姣抬头看向观风楼，楼上灯笼明灭的光影笼罩着传话的内侍，看不清内侍的表情，突然间虎口处传来一阵刺痛！她回头看去，就见吴氏抓住她的手指节泛白，指尖陷进她的肉里。她抬头，看见吴氏脸色更加苍白。
常明姣抽回手，见刚刚被吴氏掐的地方有了一个明显的指甲印，她微微抿唇。
常明容疑惑：“怎么是贵妃传话？”
常明姣对常明容道：“皇后殿下病了，皇上想必也无意宴饮，太子妃也不在，贵妃传话也是理所应当。”
常明容回头，看见三姐姐朝她轻轻摇头。
她压下心中的惊疑，和常明姣一起扶着吴氏往外走。
回到住处，吴氏叫常明容先回去休息，只留下了常明姣。
竹心和兰韵也被打发出去了，室内就剩下二人，吴氏身体往前挪动一点，双手紧握住常明姣的手，发现她手上的指甲印，才想起刚刚在行宫她一直攥着这孩子的手。
吴氏轻轻抚摸着那个指甲印，抬头看向常明姣，语气里满是心疼：“刚刚我掐疼你了。”
常明姣摇头：“方才叔母惊到了，一时没注意也正常的，何况只是一个指甲印，明早起来就消了。”
吴氏笑了笑，又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好孩子，你回家来这段时间，我做叔母也没有亏待你对不对？”
常明姣低头：“叔母待我十分慈爱。”
吴氏也知道这话一半真一般假，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也算是看清楚这孩子的性情了，面上总是高高兴兴的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说，实际上心里明白着呢。
怕是早就知道家里催她回来的目的了。
事到如今，吴氏也不再隐瞒。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肯定能感觉出来，今天一定是出了大事了，皇后殿下召你去，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嘱咐你。我想，先前家里写信骗你回来实际上是想撮合你和秦国公成婚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了，你或许也会觉得家里不顾你的感受，但是咱们是一家人，皇后和太子要是真的有什么不好，咱们家没一个人能置身事外，你知道吗？而且秦国公若是人品不好，再有助益，皇后也不会起这个心思。正是因为秦国公人品能力都出众，我们才觉得这是一门好婚事。”
常明姣抿唇，看着吴氏的手没说话。
吴氏继续道：“皇上宠爱张贵妃极其所生的子女，云阳公主小小年纪食邑比她另外三个哥哥还多，这个暂且不提，毕竟只是公主。但这两年晋王大了，皇上对晋王的偏心越来越明显。如周王，齐王等都只是挂个虚衔，晋王却刚一成年就去了户部，户部一切事物晋王都可管，虽名义上没有户部尚书的官职，实际上户部尚书也要听他的。更别说皇上走到哪儿就将晋王带到哪儿，这段时间在行宫，你也看见了，其余几个王爷，谁敢在晋王面前争锋？”
“与之相对的，是太子步步谨慎却还是惹得皇上冷眼相待。长此下去，真要让晋王压过太子，到那时，宫中的皇后太子，宫外的我们，只怕连求一个存身之处都是奢望。”
常明姣垂下目光，心绪沉重。
她不喜欢自己的终身大事被瞒着，但也不得不承认叔母说得没错。
她反握住吴氏的手：“叔母说的这些，我都听进去了，不过今日之事或许没有那么严重，一切等我明日进宫后再说吧。”
吴氏动了动唇，缓缓点头：“你说的也对，现在事情不明，我们再多猜测也没什么用，你先回去休息吧。”
“叔母也早些安歇，我先走了。”
“好。”
吴氏看着常明姣退出去，她才往后靠在迎枕上，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常明姣从吴氏这儿出来刚转个弯，就看见坐在游廊靠椅上的常明容起身迎上来。
“三姐姐！”
常明容往周围看看，确定没有人，才拉住常明姣小声问：“今天宫里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在行宫里我看你冲我摇头我就没问了，可我怎么想都觉得这事儿不对。皇后姑母突然就说病了，皇上也不在，散了宴会还要贵妃传话？母亲的脸色也很难看，就连你都不笑了。”
常明姣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是，明日我进宫探望皇后，等我回来再同你说吧。”
常明容放开她，转身往前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我觉得这件事肯定和贵妃有关系。”
常明姣：“四妹妹，这些话咱们心里知道就好。”
“这儿就只有咱们两个人我才说的。”
常明姣勉强笑了笑。
—
行宫议政后殿。
皇帝叫内侍去传御史大夫伍浦哲，大理寺卿张文石和刑部尚书封光正，又叫人将钱忠带进来。
其余人还没到，后殿内就只有皇帝和程鹤林。
钱忠在观风楼就被皇帝的眼神吓到了，这一进来见皇帝肃容威严，一旁的秦国公更像是皇帝一声令下就能直接杀人一样，他颤巍巍的上前行礼。
“臣拜见皇上。”
皇帝冷眼看着钱忠：“是谁叫你来行宫报信的？”
钱忠浑身一颤，一下就明白过来皇帝是怀疑他受人指使才来说这些话了，立刻道：“皇上，臣只是尽责，臣负责京城防务，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臣不敢隐瞒，才快马赶来禀报皇上。”
“好，好一个尽职尽责的金吾卫大将军，朕问你，太子在京，你可有先去回禀太子？”
钱忠被皇帝的目光逼得低下头，额上起了一层细密的冷汗：“臣，臣……还没来得及。”
“没来得及？
皇帝反问。
他不信这些话。
“钱忠，朕信任看重你，所以将京城防务尽数交给你负责，你现在老实交代，不辜负你我君臣之情，朕还可以保下你，只当你犯了个小错，无伤大雅。倘若让朕，或是让太子查到你私下有什么勾当。”
皇帝看着钱忠，突兀的笑了一声。
“到那时，朕绝不容情。”
皇帝话音落，殿中有片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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