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周在医院附近找了个小旅馆住下，打了破伤风的胳膊疼得厉害，一抽一抽地牵扯着神经，叫他难以入眠。
烦躁感萦绕心头，胸膛里犹如窝了一团火，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厉周翻身摸向床头，烟盒是空的，里面最后一只烟被他在办入住时抽掉了。
草！
处处不顺的厉周骂了句脏话，开灯套上裤子下楼，旅馆对面有家小店，他刚才经过时看见门口的玻璃柜摆了散烟。
小店灯光昏暗，仅够照亮门前巴掌大的地，厉周要了包红梅，拆开叼了一支进嘴里，啪地点燃。
一口浊气入肺，尼古丁麻痹了胳膊上的痛感，他拧紧的眉心微微舒展，冷静下来的脑子恢复运作。
孟星为什么会突然同他翻脸？
厉周想不明白，那一巴掌打到脸上，他第一反应不是生气，而是懵，真正令他失控的是孟星看他的眼神。
鄙夷、厌恶、憎恨，没有一丝往日的旧情。
“兄弟，讨根烟啊。”
吊儿郎当的混混上前，盯着厉周手里的烟盒一脸贪婪，“哟，还抽的红梅，兄弟真够阔的。”
厉周冷淡瞥了混混一眼：“滚！”
讨烟的混混是个欺软怕硬的，厉周气势一出，他立马没胆子纠缠，讪讪进了小店。
厉周不耐烦被打扰，往暗处走了几步，打算抽完嘴里的烟再回旅馆。
烟头猩红的火星明明暗暗，黑夜的寂静放大了周遭的动静，虫鸣声里掺杂了另一人脚步，待厉周捕捉到时，对方已到了他的身后。
“谁——”厉周的话只来得及吐了一个字，下一秒烟头向下坠落，刺耳的惨叫声向上升起。
小店老板、旅馆前台纷纷跑了出来，他们结伴向惨叫声的方向走近，看见厉周捂着胳膊在地上哀嚎。
他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涔涔，右胳膊以一个不自然的姿势扭曲着。
离开医院不到四个小时，厉周又一次坐在了满是消毒水气息的问诊室。
他的胳膊断了。
骨折的痛是擦伤的数百倍，厉周报了警，当警察问起他是否有怀疑对象时，厉周说起了找他讨厌未遂的混混。
肯定是他，小店老板可以作证！
警察记下混混长相的描述，留了厉周的联系方式，称如果有后续会通知他。
然而谁都知道这不过是走个形式，医院附近鱼龙混杂，四处皆是游荡的混混，想抓到人难度无异于海底捞针。
厉周不得不吃下闷亏，在医院躺了一晚上，次日托着打了石膏的胳膊，狼狈回到南城区。
他一夜不曾安睡，胡子拉碴精神萎靡，穿着身脏衣，宛如落魄的流浪汉。
孙军第一眼没认出厉周，以为哪来的叫花子抬手驱赶，直到厉周哑着声表明身份，他才见鬼似的瞪大了眼睛。
“你这是怎么了？”孙军扶着厉周进屋，帮他倒了杯水。
“倒霉遭了暗算。”厉周咬牙切齿道，他大致讲了昨晚的经过，发誓一定要找到那个混混报仇雪恨。
“你稍微等我一下，我换身衣服。”厉周虽然看不到自己的模样，但通过孙军的反应也能猜到一二。
“你那胳膊方便吗？”孙军跟上厉周，从衣柜里帮他找了件宽松的短袖衬衫。
因为胳膊吊着，穿衣过程相当费了一番功夫，厉周的脸色愈发憔悴。
“走吧，我带你去工地。”厉周不愧是龙傲天主角，心性顽强得超乎寻常，身体的痛处丝毫不影响他办正事。
搞得孙军反而于心不忍了：“今天要不算了？你把伤养养，别万一落下什么病根。”
昨天孙军追上厉周，本是打算宽慰他两句，毕竟二十几年的兄弟。
孟星那边撑腰者众多，厉周却形单影只的，联想到他近日来的遭遇，孙军着实替他难受。
“谢谢你拿我当兄弟。”厉周似是从孙军身上感受到世界对他仅剩的温情，神色略显动容。
“我有个发财的机会，你愿不愿意辞了陶瓷厂的工作跟我一起干？”
厉周的手郑重搭上孙军的肩膀，一来他是真想带孙军发财，二来他一个人确实有些分身乏术。
孙军诧异地看了厉周一眼，显然是心动了，陶瓷厂一个月三四百工资听着不少，可物价年年上涨，他妈白天还在抱怨菜市场的猪肉涨到了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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