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星踢踢踏踏跑出卧室，一瞬间腿不酸了人不累了，闻清河中午才说人去楼空，他四叔这就找到了？
“人在哪？你联系公安局了吗？”
孟永华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他搁外面忙活了一整天，走得脚底板起泡，背后的衣服湿了干干了湿，结了一层白白的盐渍。
他没联系公安局，想找几个道上的兄弟自己去逮人，被孟永达训了一顿。
该骂！
孟星一点不通情孟永华，对面是个犯罪团伙，不是小孩过家家。
孟永达骂得对，孟永华脑子属实缺根弦。
孟星把从闻清河那获知的新消息告诉了二人，爷仨一合计，觉得无论如何得立刻报公安。
“他们找过我，给了一个二十四小时值班的座机号，让我有线索随时上报。”
孟永华翻电话本找出号码，孟永达没好气拍了他一巴掌，有电话不上报，活腻了是不是？
“道上有道上的规矩。”孟永华犟着脖子顶嘴，“要是让我那些兄弟看见我老跟警察打交道，我还怎么混。”
孟永达眉毛倒竖，俨然是被气急了，他一扭头，抓起门后的扫帚朝孟永华使劲挥去：“我让你混！让你混！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别跟不三不四的人牵扯，你耳朵聋了是不是？”
孟永华跳着脚躲，孟星急忙拽住孟永华的胳膊拉架，家属院里门对门户挨户的，传出去不好。
孟永达扔了扫帚，一指孟永华的鼻子：“你老实跟我交代，这些天干了什么？”
孟永华出生时恰逢三年困难时期，家里条件过得艰苦，他打娘胎里便缺营养，从小病恹恹的，父母兄姐全心疼他，舍不得管教，硬生生养成了一根歹笋。
孟永达花了大功夫把人掰正，最近陶瓷厂琐事缠身，疏忽了对孟永华的监督，不曾想他竟又和那堆人混到了一块。
有段时间没受到孟永达的约束，孟永华一时得意忘形说漏了嘴，他飘开视线：“我这些天一直在查爸的事，不信你问小星。”
孟永华疯狂向孟星使眼色，面对孟永达询问的视线，孟星违心地点了点头。
“爸，我陪四叔去公共电话亭联系公安，饭我煮上了，你看着随便炒两个菜吧。”
孟星扯扯孟永华的衣摆，孟永华会意，忙不迭跟他往外走。
“得亏有你在。”孟永华劫后余生般抚抚胸口，“四叔谢谢你了。”
孟永华毫无长辈的自觉，吊儿郎当的，孟星看不过眼，劝他少看些港城的□□片，听孟永达的话，干点正经的营生。
道上混说出去威风，但书里写了上面很快会开展第二次严打，届时将有一大批人落网，轻则三年起步，重则挨枪子，轰动了整个社会。
孟星分神回忆剧情，孟永华好像连路人都算不上，出场份额几乎为零，也不清楚最后是否有受到牵连。
“我干的哪不是正经营生了？”孟永华敷衍摆摆手，“大人的事你个小孩子不懂，四叔心里有数。”
孟星对于孟永华的心里有数表示存疑，虽然他本性不坏，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保不齐哪天栽了跟头。
看着眼前的公共电话亭，孟星压下了杂乱的思绪，陶瓷厂破产清算在严打之前，他得先顾着他家老孟同志。
相较于家属院传达室，公共电话亭收费稍贵但私密性更强，孟星守着亭子，让孟永华进去投币拨号。
通话过程中，孟星裤兜里的BP机响了两声，是闻清河发来的传呼，三个数字1，表示他到家了。
闻清河甩上车门，将大哥大递给迎上来的保镖：“把后座的酒放客厅，衣服送我房间去。”
“好的老板。”保镖打开后座，一排购物袋摆得整整齐齐。
老板不是昨天刚买了衣服吗？
念头一闪而过，保镖唤了同事帮忙，购物袋太多，他拿不了。
“闻哥你咋又买这么多衣服？”保镖不能问老板的隐私，孙五就不一样了，他不仅问，还扒拉着购物袋瞧了两眼。
闻清河侧身，正面对着孙五：“孟星帮我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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