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爵夫人和薇薇安重新回到岸上。
从驳船下来后,夫人便一言不发,像是换了一个人。方才在船上的激动与欢乐,全都收了回去,只剩下端正与冷静。
薇薇安也没开口,只是安静地跟在她身后,一路回到会客厅。
进门后,夫人淡淡吩咐她在外间等候,自己则转身进了内室。
门关上,屋内顿时安静下来。
薇薇安这才有空仔细打量这间房间。
靠墙的书架旁摆着一张红木小几,上面放着一个青花瓷瓶,釉色温润,显然价值不菲。
墙上挂着几幅画像,一幅是几年前的伯爵夫人,神情端庄而略带青涩;另一幅是她怀抱婴儿,神色柔和,那大约是她唯一的女儿。
没有一张珀西的画像。
她的目光刚从画上收回,脚边忽然传来一声轻轻的哼唧。
那只名叫阿尔贝的查理王小猎犬不知什么时候跑到她脚边,尾巴摇得飞快,眼睛湿漉漉地望着她。
她忍不住蹲下身,伸手抚摸它的后颈。
小狗舒服地眯起眼睛,随即干脆翻了个身,四肢摊开,露出柔软的肚皮。
门开了。
薇薇安站起身。
伯爵夫人已经焕然一新。侍女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鬓角整齐得没有一丝碎发,双手戴上了雪白的丝绸手套,身上的衣服也换了另一套常服。
整个人重新回到了那种无可挑剔的贵夫人姿态。
她看了一眼在薇薇安脚边恋恋不舍的小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便消失不见。
她走到那张高背椅坐下,脊背挺得笔直。
“布雷特先生,”她的声音也恢复了平静。
“我知道你曾经是洛克先生的助手。洛克先生和克里格先生是校友,布鲁默先生与洛克先生也是自幼相识,而克里格夫人和布鲁默夫人——刚才你也见过,都是洛克先生的表亲。”
薇薇安听着,心内疑惑,不明白她介绍这些关系的用意。
“洛克先生本人也是我的客人,会经常来拜访,”夫人微微停顿了一下,“如果你愿意,可以做乔斯林的侍从,”
她看着薇薇安,“我愿意出一年两百英镑的薪水,外加单独的侍从室,以及你需要的一切条件。”
“夫人。”
薇薇安刚要开口,夫人抬手打断了她。
“当然,我知道你不是为了钱,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们这里的人,都与洛克先生相识,洛克先生也是我们家的常客。你若留下来,不会觉得陌生。”
她又补充道,“我可以为你配备专属的马车,还有你自己的仆人。”
在现代时,薇薇安对工作的标准一直很简单,只要以下条件满足其中两个,她就会考虑接受:高薪、人文环境好、有发展空间、自己有兴趣、待遇好。
而眼下伯爵夫人开出的条件,至少具备四个:薪水丰厚,食宿全包,有仆人,还“配车”,而跟着年轻的伯爵,前途自然一片光明。
可是……
想到莉斯的酒馆,还有牛顿的实验,薇薇安握紧了拳头。
窗外传来马匹的嘶鸣。
紧接着,楼梯上响起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会客厅那扇沉重的橡木门被猛地踹开。门轴发出刺耳的悲鸣。
没有管家通报,乔斯林·珀西出现在门口。
他仍穿着骑马装,斗篷上沾着泥点,带着泥土的靴子直接踩在干净的地毯上,留下明显的痕迹。
他的目光锁定了端坐在高背椅上的妻子,以及站在一旁的薇薇安。
与前一晚埃克塞特府的那位优雅的诺森伯兰伯爵不同,此时的珀西双眼布满血丝,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刚才还在翻着肚皮的查理王小猎犬,在他进门的瞬间就钻到了沙发底下,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你又在干什么,伊丽莎白?”珀西大步逼近,脸色阴沉。
“看看你那南安普顿伯爵公主的高贵嘴脸,怎么?还是像当年威胁莱尔那样,告诉他,再接近我,就把他扔进泰晤士河?”
伯爵夫人端坐在高背椅上没有动,只是那双戴着手套的手死死扣住扶手。
尽管脸色惨白,她依然平静地说,“乔斯林,我希望你能冷静下来,听我说。”
听到“冷静”二字,珀西猛地抓起一只茶盏,狠狠砸在地上。
碎裂声骤然炸开,细碎的瓷片飞溅开来。
“伊丽莎白!你又这样跟我说话!我哪里不冷静了?你到底派了多少人跟着我?我的行程你一清二楚,当年你是不是也是这样对莱尔的?”
“伯爵大人,夫人找我并不是——”
薇薇安试图解围。
“闭嘴!”珀西猛地转向薇薇安,声音骤然拔高,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叫我乔斯林!怎么?不敢?昨天你不是还在说什么头衔与人本身的区别?现在怎么不敢了?难道你都是装的?她威胁你,你害怕了?”
“夫人没有威胁我,她是留下我做您的——”
“留下你?”珀西直视着她,“所以还是钱的问题?三百英镑不够,你还需要多少?”他的目光锐利而冰冷,“她给了你多少钱,就买下了你的自由?”
“乔斯林!”伯爵夫人站起身,厉声道,“你疯够了吗?我请布雷特先生来,的确是希望他能留下。他安抚狂躁的情绪很有方法,我希望他能——”
话没说完,珀西猛地掀翻了那张红木小几,青花瓷瓶在大理石地面上炸裂开来,几片碎片直滚到薇薇安脚边,撞到鞋尖才停下。
“够了!”他疯狂地挥动着手臂,呼吸急促而紊乱,“你们都说我疯了,好,好,那我就疯了!”
他指着薇薇安,“给我滚!不管她出什么价格,你给我滚!”
说完转身,重重摔门而去。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伯爵夫人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和悲哀,但很快,又被那层训练有素的平静覆盖。
她重新坐回高背椅,摇铃。
仆人立刻进来,收拾碎片,扶正家具,又换上了一个相似的青花瓷瓶,动作熟练而迅速。
新的茶也重新端上来,仆人退下。
屋内恢复如初,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布雷特先生,”伯爵夫人示意薇薇安在沙发上坐下,“现在,你明白为什么我对你能跟乔斯林出去这件事印象深刻了。”
“夫人,伯爵的情绪似乎——”
“他这两年一直是这样,”夫人望向窗外,语气疏离,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从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要嫁给一位贵族。我那时唯一向上帝祈祷的,是对方至少与我年龄相仿,而不是那些跟我父亲年纪相当的男人。”
从她冷静的讲述中,薇薇安拼出了他们的过往。
作为家族唯一的继承人,珀西的婚姻早就定好了。他刚满十八岁就结了婚,妻子不过16岁。但多年无子,继承爵位的压力愈发沉重。
后来,伯爵夫人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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