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夫人看向薇薇安的目光中带着明显的惊讶。
未被贵族主动提及却贸然开口,是有很大风险的行为,极有可能被扣上“对贵族不敬”的罪名。
薇薇安仿佛毫无所觉,依旧望着伯爵夫人,目光清澈而坦然。
伯爵夫人端起一旁的茶盏,淡淡道,“哦?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呢?不要说跟洛克先生学到了什么解释梦的理论,据我所知他不喜欢这些。”
薇薇安神情专注,“梦的内容本身并不足以说明什么,但如果一个人反复做同一个梦,那就说明问题了。淹没您的不是河水,而是无休止的责任,您无法逃避,却疲惫至极。”
薇薇安本人对释梦流派并不热衷,关于弗洛伊德学说的书,她只是当做消遣读过只言片语,从未认真对待,也没用在自己身上。
没想到,会在这里派上用场。
听了她的话,伯爵夫人拿着茶盏的手在半空停了一瞬,才缓缓放下。她直起身子,仔细打量着薇薇安,似乎第一次注意到这个陌生人。
两位女伴对视了一眼,谁也没说话。
空气安静下来。
片刻后,伯爵夫人开口:“我想单独跟布雷特先生谈谈。”
二位夫人起身离开,房门合上。
房间内只剩下她们二人。
伯爵夫人微微动了动膝盖,小猎犬立刻跳了下来,摇着尾巴跑向薇薇安。
薇薇安忍住了伸手去摸的冲动,只是含笑看着它。
伯爵夫人摇了摇铃,女仆进来,把小狗抱走。
薇薇安的目光还尾随着小狗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耳边却响起伯爵夫人的声音,“阿尔贝好像很喜欢你。”
薇薇安低下头,“狗会感知主人的情绪,以此决定对待别人的态度。”
伯爵夫人听罢,没说话。
过了一会,她站起身,来到薇薇安近前,低下头,目光直落在薇薇安脸上。“跟我说说吧,你来之前,是什么想法?”
“我以为您来兴师问罪,怀疑我跟伯爵之间有不轨之事。”
伯爵夫人一愣,随即笑出声。
但那笑容很快被她收了回去。
薇薇安知趣地将目光移向窗外。
“你刚才关于梦的那些话,不是来自洛克先生吧?”伯爵夫人重新开口,“我曾经跟他聊过这件事,他的建议是调理饮食。”
薇薇安莫名地松了一口气:如果洛克跟这个时代的主流医生一样,也认为需要平衡胆汁,她大概会很失望。
“那么,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伯爵夫人盯着她。
“因为我也有过反复做同一个梦的经历,”薇薇安沉声道。
“哦?”
“我曾多次梦见被一头狮子追赶,后来才发现,那段时间我压力很大,哦,就是那些天一直担心某件事情,整个人都处于非常焦虑的状态。”
她说的是事实。
那一年她独自牵头完成一个重要的项目,连续一周精神紧绷,夜夜梦见被卡车追赶。
等项目结束,升职落定,那个梦也随之消失了。后来,她的心脏变得越来越强大,已经很少做那样的梦了。
伯爵夫人点点头,也看向窗外,“这里的景色,比夜晚的海德公园如何?”
薇薇安笑笑,“坦白说,昨晚是我第一次夜骑。为了在伯爵面前逞强,我没说自己害怕,实际上除了风声和水声,几乎什么都不记得。”
伯爵夫人嘴角微微扬起,“我开始明白乔斯林为什么喜欢跟你在一起了。”她侧过头,“他年纪轻轻就继承了爵位,很有前途,不是吗?”
薇薇安皱了皱眉,“是的,夫人,但恕我直言,伯爵似乎……”她想了想措辞,谨慎道,“似乎有自毁倾向。”
伯爵夫人收敛了笑容,没有回答。
房间再次安静下来。
许久之后,伯爵夫人才开口,“这里有些闷,布雷特先生,愿意陪我去花园里走一走吗?”
薇薇安低头,“这是我的荣幸,夫人。”
诺森伯兰宫的花园远比从窗户中看到的更令人震撼。这几乎是一个私人植物园,一条笔直的白色碎石小路延伸到远方,走在上面沙沙作响。
几只蓝绿色的孔雀在布道上傲慢地踱步,长长的尾羽扫过修剪得整齐的黄杨木篱笆。直到人靠近,它们才慢吞吞地让开。
“现在——”伯爵夫人的丝绒兜帽在风中颤动,“可以说说,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薇薇安收回落在孔雀身上的视线,一五一十地讲述了昨天的经历,关于屋顶相遇、公园夜骑,以及那三百英镑的资金。
当然,她避开了珀西的恋人,也隐去了阿什福德的骚扰。
伯爵夫人听完,若有所思,“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我丈夫打牌的时候离席,回来后,终于有一点‘活人’的样子了。”
薇薇安挑了挑眉,这句话听起来更像是朋友之间的评价,而不是出自伯爵夫人。
说话间,二人已穿过阶梯花园,来到临水的阶梯。台阶旁几只天鹅仍在熟睡,长长的脖子埋在翅膀之下。
“也许骑马让伯爵心情好了一点,如果平时伯爵更习惯乘船出行的话。”薇薇安不由多看了几眼那几艘驳船,以及船上穿着带有珀西家族纹章制服的水手。
原来诺森伯兰伯爵有自己的“游艇”,果然贫穷限制了她的想象力。
伯爵夫人侧头看了看她,忽然问,“如果布雷特先生有兴趣,不妨与我同乘驳船?只是冬天河上有些冷,不知先生是否能承受。”
薇薇安挺直身体,“如果伯爵夫人有此兴致,我自没有拒绝如此殊荣的道理。”
伯爵夫人听罢,冲着水手点点头,径直走上甲板。动作干净利落,没用任何人搀扶。
薇薇安也上了船,在她对面坐下。
驳船离岸,缓缓滑入泰晤士河,将诺森伯兰宫抛在身后。
水波荡漾,驳船微微颠簸,水手们有节奏地划着浆,带来一种近乎催眠的安宁。
薇薇安靠在天鹅绒软垫上,竟产生几分在现代游船观光的错觉。
舱内燃着炭盆,空气渐渐变得闷热。
伯爵夫人看了对面安静坐着的薇薇安一眼,忽然做了一个在这个时代堪称“惊世骇俗”的举动。
她没有唤人,而是自己倾过身,一把拽开了厚重的天鹅绒帷幔。
冬日的冷风猛然灌入,炭盆里火星乱舞,薇薇安下意识眯起了眼。下一瞬,她呆住了。
伯爵夫人直接解开颌下的丝带,将兜帽摘下,随手扔在了旁边的软垫上。长发被风吹乱,几缕乱发肆无忌惮地拍打着她的脸颊。
“夫人——!”
伯爵夫人眨眨眼,大声道,“你冷吗?布雷特先生?”
薇薇安摇头,同样大声回答,“不,我只是担心——”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伯爵夫人向前倾身,指着外面灰蒙蒙的河面,语速因为兴奋而变快,“他们都以为我害怕坐船,因为我总是在船上一言不发,很紧张的样子。但那是因为我担心乔斯林会跳下去!可我不能对任何人说。”
她的眼睛在冷风中亮得惊人,“我小时候的梦想是成为船长,如果我是男人,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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