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清许吸了一口气，一手扶住头上的生日帽，一手五指分开撑着地，跪着俯下身缓缓吹灭蜡烛。
蛋糕是芒果味的水果蛋糕，圆形的，上面抹了一层奶油。
漂亮又可爱。
这个蛋糕牌子算不上便宜，就算是周淮承给他买的这个很小，大概也得几十。
“下次不要再花钱了，周淮承。”谭清许垂着眼睛，用勺子小心翼翼地将蛋糕分成两块。
谭顺景不给他生活费，周淮承的花销都得自己挣。
他想起周淮承的课本，上面的字迹漂亮工整的要死，一看就不是周淮承能写出来的。
自从见过周淮承给他写的纸条，他就看出来了，只是一直没有说过。
这个傻瓜连买课本的钱都不舍得花，舍得给他买大牌子的蛋糕。
周淮承也大概明白是当时跟娘娘说的话让谭清许知道了，他轻笑一声，戏谑道:“吃吧，哥哥还没穷到给你买不起蛋糕。”
“不过确实还需要努力，下次你过生日给你买大的。”
“……好。”谭清许被他逗得破涕为笑，垂着眼认真地将蛋糕上的芒果块全都挑到一半蛋糕上，然后将那一半递给周淮承手里，抬眼盯着他问，“……打火机哪来的？”
“……没抽过烟，刚翻墙出去买蛋糕的时候在旁边超市买的。”周淮承看着那块堆满料的蛋糕一愣，脑子无意识地处理谭清许的问题，直直反应了一会儿，才解释道。
谭清许点点头，松了口气，挖起一块带着奶油的蛋糕送进嘴里。
说起来有些好笑，他真的很喜欢吃甜食，喝奶茶都点全糖，高一上英语课犯困的时候把薄荷糖当饭吃，一天能吃一整条，直到彻底免疫，什么特强薄荷糖什么最强薄荷糖都啥用没有，为此被刘贤批判了很多回。
“你丫的胰岛再吃快废了，今后流出来的血都黏糊。”
他对此不屑一顾，依然会买，当普通糖吃，不过转头又买了一堆速溶咖啡，喝不下去就捏着鼻子喝，直到后面越喝越困，像在喝安眠药。
咖啡因的作用被移到晚上，他睁着眼睛，绝望地熬了一整个晚上。
之后谭清许终于放过了折腾自己，英语课就此随它去了……
——
谭清许正垂着眼睫吃蛋糕，突然一块芒果伸到嘴侧。
他抬头，看到周淮承朝他挑挑眉，笑道:“从小就傻了吧唧的，别老把东西让给别人，太老实容易被欺负。”
谭清许愣了一瞬，忽然感觉自己的眼泪又要蠢蠢欲动往下掉，他转了下眼珠硬生生忍住了，伸手抓着周淮承捏着勺子的手指，将那块芒果送进嘴里，嚼吧嚼吧咽下去:“……知道了。”
“……你当时为什么要走？”眼看着周淮承没有把那个他用过的勺子扔掉换新的，而是叉起一块蛋糕放进嘴里，谭清许心情好得一塌糊涂，用舌尖顶了顶后槽牙，终于想起来问正事。
“谭顺景说他出钱给奶奶做手术，当时实在没有办法没有钱，奶奶的心脏耽搁不得，就答应他跟他走了。”周淮承沉默了会儿，解释，“后来怕他反悔不给钱，奶奶醒后每天给她打电话，谭顺景确实出了医药费，也请了保姆。”
“那他让你去儋海是为什么？”谭清许转过头去看周淮承的侧脸，他正垂着眼睛，眉间轻轻皱着，长得很清冷也很漂亮。
“谭顺景是个很好面子的人，他岳父家在儋海很有钱……谭顺景也狗仗人势每天活得人模狗样的，他岳父开着一家规模不小的公司，谭顺景在里面当一个挂名经理，没有实权。呵，不知道是谁查到他还有个儿子远在家乡，正跟他老娘艰难地活着。”周淮承嗤笑一声，满脸嘲讽道，“谭顺景痴心妄想人家的家业，怎么敢暴露自己太多错处。”
“为什么不接奶奶走？”谭清许敏锐地察觉到周淮承话里的漏洞，问道。
“奶奶当时在做手术，不能出远门。”
“……也是。”谭清许狐疑地点点头，他的第六感在敏锐地报警，周淮承有事情在瞒着自己，可是他的话句句在理，挑不出错处。
“那他为什么又肯放你回来呢？”
“奶奶当时心梗昏迷了，我打电话打不通，实在着急，就给邻居家打了电话，邻居帮忙送到医院去的。”周淮承道，“谭顺景不愿意回去，我手里有他抛母弃子的证据，利用他的面子逼他出钱，逼他放我走，回去照顾了奶奶几年。”
“……后面奶奶没挺住，我不在儋海，谭顺景的面子再也没人会捅破，他高兴还来不及。”周淮承讲到这里的时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谭清许其实很后悔，小时候他常去谭橙子家玩，受过谭橙子奶奶许多照拂。
谭橙子走后，他没少去看过奶奶。
直到后来他来了云山，爷爷去世后，他除了清明祭日回来烧纸，几乎从没回老家待过，回来了又得匆匆回去，基本上每次挤出时间去看她老人家都看到的是紧锁的大门，他以为奶奶也被接走了，还暗自为她感到欢喜，终于能和儿子孙子享受天伦之乐。
甚至连她生病住院，以至后面去世都不知道，实在是自己太不该。
每每想起只觉得悔恨不已。
他们二人坐在地上，谭清许心疼地跪着凑过去抱住他的头，手指伸进他头发里轻轻揉了揉。
周淮承话里的漏洞他不愿意再找，他在自己身边，不走了就好。
“……你快捂死我了。”周淮承安静地在他怀里待了一会儿，而后手臂环过去轻轻拍拍他的背，轻笑道。
谭清许紧忙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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