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间可真是奇妙，事事难料，光是情情爱爱的就各有不同。难怪那些戏文、话本子都是历来总爱描绘痴男怨女。
赵舒行这么想着，人已经到了翰林院前，门子认出了她，忙不迭地行礼，她便问：“言桢呢？”
“言典籍这两日告假了。”那人躬身道。
“告假？为何？可是身子不爽？”
“这，小人就不是很清楚了。”
赵舒行正想打听他住哪里，眼梢正好瞄到了一道熟悉的欲闪未闪的身影，笑着招手道：“俞大人？”
刚抬了个脚出门结果晃见那道人影又迅速闪身回去的俞希周：“……”
须臾，他整顿好心绪脸上堆起笑容出门，拱手道：“参见殿下。”
赵舒行：“好久不见俞大人，正好，我要去找言桢，你可知他家住何处？”
俞希周道：“臣确实去过一回，就在那……”
“那成，你带路吧。”
俞希周僵着的笑脸勉强动了动：“……这不好吧，臣尚有公务在身……”
赵舒行爽朗道：“活儿哪有干得完的，你们管事的呢？”
管事的？门子反应过来回道：“学士在阁中，需要小人去通报吗？”
“不用，烦请你转达一声，本公主有事找俞大人帮忙。”
门子应是，一抬眼便见那景和公主拽着俞希周走了，一个在前头高高兴兴神采飞扬，另一个在后愁眉苦脸有如衰鬼上身，这么看都觉得看不明白，一头雾水地走开了。
赵舒行拽着俞希周登上马车，还不忘调侃他：“我说俞大人，你怎么看我跟看鬼似的，该不会还在为当时的事介意吧？”
俞希周面皮薄，上了车后也谨慎得离她远远的，双手拘谨地放在膝上，只尴尬地笑笑：“不敢不敢”。
赵舒行：“你放心，我没放心上，不会找你麻烦的。就是有点担心言桢，他怎么告假了？”
俞希周略微松弛了些，回道：“京中的流言蜚语殿下可有听闻？”
赵舒行点点头：“就因为这？”
“为了这，他甚至要辞了差事说要回漓县呢，说担心云姨娘在姜家受影响，被责怪。这事儿古怪得很，也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按理说言桢在京都跟谁都不来往，举目无亲的，也没跟人结仇啊。”
“传的怎么个说法呢？”
“说言桢与那云姨娘是定了亲的，家里败落后，二人从漓县远赴京都，云姨娘生得美，被那姜家大少爷看上了，言桢趁机顺水推舟将她‘送’给了姜大少，以此获取一笔不菲的钱财。
云姨娘入了姜府从此吃穿不愁，那言桢贼心不死，又私去找了她，二人旧情复燃来往甚秘，私相苟且……总之说得要有多难听就有多难听。”
赵舒行闻言，面露不悦：“你信吗？”
俞希周斩钉截铁：“我自然是不信的，言桢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吗？他这人最是简单，他要是个心机深重而龌龊的人，何苦日日把自己过得苦哈哈的，真是没苦硬吃。”
“那他家从前出了什么事你可知晓？”
“他没说我也不好意思主动提起。”
“三月份漓县发生了重大惨案，满门数十人口被灭，凶手行完凶一把火将整个宅子都烧了。”
俞希周惊道：“……依稀有听闻，竟是他家，那可太惨了。这要是我，我也不愿提及。”他觑着赵舒行逐渐不悦的脸色，收了声不再说话。
赵舒行撩起车帘，车子已经驶离了长街，人声远去后外面的景色越发寂寥，将近一个时辰车子终于停下。
赵舒行跳下马车，只见脚下遍是泥路，周遭房屋低矮不平，路边倒着几个乞丐，空气中隐隐飘来酸腐的臭味。她不禁蹙起眉，终于懂了刚才他那句“没苦硬吃”，问道：“他就住在这里？”
脏乱臭到让人头疼的地方。
俞希周以袖掩鼻嫌弃道：“可不是么，我都劝了他好几回了，让他找个正经住处，他就是不听，非要扎在这种鬼地方。”
赵舒行心说，想不到京都竟然还有这样穷困的地方。
几个流浪汉见有贵人来，一拥而上讨要，赵舒行没有带钱的习惯：“你帮我给，我回去还你。”
俞希周掏着钱袋子还不忘掩鼻：“好说好说。”结果钱袋子刚冒了个头就被人一窝蜂围堵险些没把他外袍扒了。
前方路窄马车不便行，二人沿着幽静小道拐去，及至一座简陋院落前。赵舒行瞬间松了口气，虽是简陋的土屋瓦墙，还好不是那种经不住风吹雨打的茅屋。不然就把他揪出来揍一顿，把脑子里的水揍完再说。
屋门紧闭着，赵舒行问道：“他不会出门了吧？”
“出什么门，我认识他那么久他就不爱出门，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自己把自己囚禁了。殿下，我跟你说，就这破房子，但凡雨下大点那屋里就下小雨。”
正说着，那屋门突然开了，一身粗布蓝衣的言桢站在门口，显然是没想到他们会来，怔怔地连手脚也不知该如何放了：“……殿下？您怎么会来此……”
赵舒行负手上前，笑道：“几日不见，甚是想念，去了翰林院中没见着你，就劳烦了俞大人带我来。近日可好啊言桢？”
还没来得及阻拦他们就已入了院，言桢面上浮现诚惶诚恐：“殿下，此处太过简陋，与您身份不匹配啊殿下！”
“这有什么，我哪里都去得，你不欢迎我？”
言桢只得硬着头皮将人迎进门，拢共就两把凳子，请了他们坐后，自己便只能站着了，他双手交叠于身前，略显局促。
这屋子确实简陋得很，一张开了缝的方几，一张书案再过去就是一张床，中间用布帘子隔开，赵舒行随便一望就看了个全，书案上一应笔墨纸砚，白纸黑字墨迹未干。
她收回视线，看着倒完了茶立于一边的言桢：“你也坐呀。”
俞希周轻咳一声：“他没地方坐。”
赵舒行恍然大悟，“哎呀”一声霍然起身，她起身了俞希周哪里还敢坐，于是三人直挺挺地六眼相对，好像也不是那么像话。
俞希周趁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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