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舒行骑了马慢悠悠地去了皇宫。
承极殿内烟雾缭绕，甫一进门就让人生出一种腾云驾雾之感。赵舒行打量一周，嚯，好大一个香炉，再观永圣帝，一身道士装扮隐于烟雾之中，给她看奇了，心想这是要立地飞升了？
飞升是不可能飞升的，人还好好地盘坐在蒲垫上，见她来了，也只是懒懒地撩起眼皮，询问一声。
赵舒行被熏得眼睛难受，径自往旁坐去，拣了松花饼来吃。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他过来询问自己情况，正疑惑着，却见门口进来一人。赵舒行脸色登时一变，入口的清茶都没了滋味。
姜允嵩行过礼，如入自己家中，在赵舒行另一侧掀袍落座：“殿下此去不到十日便回，想必是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赵舒行如今看着这个人就觉得从里到外的阴险：“你好端端地在京都享福岂知我们干活的艰辛，差点连命都丢了，你又没看见。”
他被噎了下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下一刻，永圣帝自成一派“仙风道骨”，缓缓而来，连带着一大片浓重的熏香：“此行可顺利？”
赵舒行将所见所闻陈述，除去陆蒙将军砍杀士兵的环节。永圣帝听后，略一沉吟：“如此古怪？在京都以尸毒引你们前去，却只是为了破那邪阵？”
赵舒行点头：“可不是么，我们被困在那邪阵里差点就死了，幸亏有季沐风，人受了重伤到现在还没好全呢。”
姜允嵩满面忧心：“这要是让傅老大人知晓，怕是要心疼死。”
永圣帝亦关心道：“竟如此凶险，若是需要什么药尽管去太医院取。可有查清主使？”
“目前还没，眼下的线索只知道设下邪阵的是一个名叫方宁的女子，我们想着若是能查清她的身份，其他人等自然也就拔出萝卜带出泥。”
“方宁……”永圣帝重复着这个名字。姜允嵩在听到那个名字时，面上浮现一丝不自然，很微小的细节却被眼尖的赵舒行捕捉到了。听着永圣帝吩咐他去查查这个人，他若无其事地应着。
她黑沉的眼睛盯着姜允嵩，试探道：“姜大人可曾听说过这个人？她死于十年前，年纪约莫十七八岁，生前是一名女医，能救济那么多流民，家世应该也不会差，只是她出事的时候好像家里也出了乱子，所以才没能救她。”
姜允嵩：“未曾，只是觉得这姑娘遭遇未免太过凄惨，可惜了。”
赵舒行衔着茶杯，眼神却没错开：“是么，下次我拿张画像来给大人瞧瞧，也许大人有印象也说不定呢。”
姜允嵩：“好。”他别开视线，神色一变：“陛下，您怎么了？”
永圣帝撑着脑袋，看着神色尤为不济，连赵舒行也是吓一跳，这气色怎么一日比一日差了。这是炼的哪路子道法？别真给炼升天了。
“父皇，您这是怎么了？要不传太医瞧瞧？”
永圣帝无力地摆摆手：“无妨，只是打坐时辰过长，耗损精力多了些罢了，休息会儿就会好。”
姜允嵩劝慰道：“陛下，国师都说了，道法自然亦讲究顺应天地，切不可操之过急，龙体为重啊。”
“朕已知晓。”他捏着自己的眉心。
赵舒行也不想与他们多待，趁机以“不打扰父皇休息为由”撤了出去，晃悠悠转去后宫，凤仪宫里傅贵妃正靠在贵妃榻上，让侍女替她染甲，赵舒行到了门口，也不等人通报就自己大嗓门地嚷开了：“小姨，我来了。”
傅贵妃懒懒一望，就见她顶着灿烂笑容大步跨进了门，嗔道：“瞎叫，谁是你小姨。”
赵舒行没脸没皮：“季沐风的小姨自然就是我小姨，叫贵妃娘娘多生分。”也不待她挪腿，自己就往贵妃榻上挨着她腿坐了。
傅贵妃笑了：“还是我们风儿有本事，我以前还以为他要打光棍来着。”
赵舒行下颔微扬：“那可不，我多善良一人啊，就当为天下收了这个祸害。”她凑到那蔻丹前一看：“真好看，可惜我那父皇估计顾不上看了。”
傅贵妃缓缓抬手，指尖明艳：“我又不指望他来看，我自己开心。”顿了顿又问：“他怎么了？”
赵舒行略一沉吟，不答反问：“他这个修的什么？我才刚从承极殿出来，香雾缭绕的，那气味简直了，比观中香火盛数十倍，熏得我眼睛疼，他是想成仙还是怎么？该不会魔怔了吧？”
傅贵妃递了个眼神给心慧，心慧得令，领着殿里的人一并去了外边，这才低声道：“你也觉得？他这样子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刚入宫那会儿他就已经是这样了，他这个人不耽于美色，不然何至于登基这么多年才得这么几个子嗣；于权力也无甚上心，时常移交给那姜允嵩，后来便是国师，总之自己是不怎么搭理的，偶尔想起来才问几句。只把全身心都交付于那件事上去了。”
赵舒行接话：“修仙？别是被那真人给忽悠了吧，这天下凡人哪有真成仙的？”
“是，也不是。早年间他便生了道心，每月大半的时间都花在那凌云宗。后来，凌云宗倒了，知冥真人取代其位，比之地位更高。有几回我倒是听着他在劝陛下不要太过沉湎，古籍中虽有所过得道成仙的记载，但纵观过往历史，并无实例。陛下则回，‘纵是不能，亦委以心安’。”
她回想起永圣帝当时的神情，微微怔忡，灵魂似是飘向了不知名的远处，徒留一具壳子空落落的。
赵舒行问道：“他有心结？”
“大凡是人，自然是都是有的。只不过他的又重过了头。”
“什么？”
傅贵妃瞥她一眼：“你那亲娘喽，总听他梦里唤你娘的名字。”
赵舒行停顿须臾：“啊？”
傅贵妃见她一脸的难以置信，被气笑了：“瞅瞅你这傻样子，不信？”
赵舒行剧烈摇头。倒不是怀疑二人之间的真情，只是不信这份情能存那么久，人活着的时候没好好珍惜，死了倒是成了心结了？
傅贵妃：“也是，自你出生前他二人就分开了，你自然无从知晓。他们是青梅竹马的情分。当年他是个破落皇子，生母身份低贱，先皇膝下有八子，从没正眼瞧过他。说起来是个皇子，其实谁都能在他头上踩一脚。
“十岁不到就被人以身份不祥参了一本，因此被驱逐出宫，再无人问津。也就是那时遇见了你母亲。当时你外祖尚在世，在朝中为官，清明正直，怜其年幼时常接济还教他读书习文。好景不长，没几年你外祖便病逝，二人卖了宅子去青峦山生活。
“本也是个才子佳人结为连理的美谈，谁知命运这东西是半点不由人。先皇年迈却未立储君，多年来八位皇子明里暗里争权夺利，为着那把龙椅斗得早已没了手足之情。
“终于在那一年暴乱大起，由三皇子为首的几位皇子竟率了军队攻入京都杀进皇城，大肆屠戮，不光是都城内、连皇宫后院都是死伤无数，惨不忍睹。后来虽被镇压，但是皇子也是一个都不剩了。要么被手足相残，要么被先皇下令斩首……”
史称“元贞之变”。
她当时也才十几岁，算是亲身经历了那一场匪夷所思的灾难。军队势不可挡，其中还混进了不少强匪贼寇趁机谋财害命，多少朝贵因此罹难。要不是她爹手段雷厉风行，令人护卫得当，怕是他们一家子也难免堆在那尸山中了。
可见帝王家最是冷血。
赵舒行眼神发直：“太可怕了……可是，怎么说到此处了？”
傅贵妃缓了缓，努努嘴示意要喝茶，赵舒行便递过来，小心地避开了蔻丹。只见她呷了一口，复道：“着什么急，这可关键了。要不是因为这场祸乱，你父母也就能把小日子和和美美地过下去。谁成想，这该杀的不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