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暖阁的门在身后重重合上。
萧弘德坐在榻上,手中捏着一份奏章,并不抬头,面色冷得能凝出霜来。
萧征跪了下去。
“儿臣参见父皇。”
萧弘德仍不抬头,只是将那份奏章往地上轻轻一掷。纸页散落,摊开在萧征面前——“西河王萧祚弹劾永宁王萧征夤夜出宫狎妓疏”。
萧征盯着那几个字,喉结微微滚动。
“禁足期间。”萧弘德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私自出宫。”
“是。”
“去的绮霞阁。”
萧征沉默一息:“是。”
“狎妓?”
“儿臣没有。”
“没有?”萧弘德终于抬起眼,那目光沉得像冬夜的寒潭,“那你告诉朕,夤夜出宫,去那烟花之地,待了足足一个时辰——做什么?”
萧征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他能说什么?说他去追查三哥的人?说他怀疑三哥是质心阁的背后主使?证据呢?人证,物证?那瘦高男人早已消失无踪,恒济当的账册今日一早才送到他手上——整整齐齐,干干净净,查不出任何破绽。
说了,就是构陷兄长。
不说,就是狎妓。
萧征垂下眼,额头触地:“儿臣无话可说。”
“好。”萧弘德的声音骤然冷下去,“好一个无话可说。”
“周国泰,按宫规,永宁王此举,该怎么罚?”
一旁的周总管垂首道:“回陛下,禁足期间擅自离宫者,禁足期加倍,罚俸半年。若有狎妓等秽乱之行,另当别论。”
“他没有狎妓。”皇帝淡淡道,“查无实据。”
萧征抬起头,微微怔住。
皇帝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是失望,是无奈,也有一丝说不清的,父亲对儿子的某种期许。
“但你去了那种地方,是事实。”皇帝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你八哥在朝堂上弹劾你,满朝文武都听着。你三哥替你说话,可你让替你说话的人怎么开口?”
萧征垂下眼:“儿臣知错。”
“知错?”皇帝轻嗤一声,“你知什么错?你知的是‘不该出宫’的错,还是‘不该被人看见’的错?”
萧征没有说话。
皇帝沉默片刻,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边时,微微侧头:
“禁足再加三个月。从今日起,你不在南三所住了。”
萧征一愣。
“你母后要你住到玉栖宫后庑房去。”皇帝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什么时候想明白自己错在哪儿,什么时候再搬回去。”
“立刻到玉栖宫,寻你母后去吧。”皇帝最后回头看了他一眼:“周国泰,你送他过去。”
萧征跪在原地,转头望着父皇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周总管在一旁细声细气地提醒:“十七殿下,请吧。”
苏萦今日照例翘了上午的课,把赏明宫上上下下的人都叫进屋来,帮她把那二三百册话本都包了正经书的书皮,穿插着放在书架里。
快新年了,桌上预备着一大茶盘新倾的银锞子,亮锃锃堆成小山。谁把自己包好的十几册交上来,苏萦检查完了,就从茶盘里随手抓一把赏下去。
满屋子的人席地而坐,忙得热火朝天,笑声不断。厨房的栾嫂子是从秀州跟来的老人,端着一簸箕新制的芝麻糖花生糖进来,挨个分与那些小姑娘小内侍们。分完了,她悄没声儿走到苏萦身边,看着那茶盘里渐渐矮下去的银锞子,小心翼翼地问:“姐儿,这么早就发赏钱?后儿才腊八呢。”
“啊,过年还有过年的。这是给我包书的报酬。”苏萦浑不在意,嘴里塞着满满的糖含糊地嘟哝。
栾嫂子很不赞同地撇了撇嘴,走开了。
“栾妈妈!”苏萦很亲昵地在背后唤她,笑嘻嘻道:“油多不坏菜嘛!”
栾嫂子无奈地笑着摇摇头,端着簸箕出去了。
忙活到近午,那些话本子总算都包好藏妥。苏萦亲自编了一份目录——三排第一部《大学》其实是《如意君传》;第二排第五部《论语别裁》,其实是《绣榻野史》;靠窗那排第三部《诗经集注》,其实是《剪灯新话》……
等做完这些,她感觉脑子都用光了,下午也不想去学堂,又怕萧征管她。昨晚才把人家挠的满脸花,于情于理,今天也应该乖觉一点。
她顶不爱看他板起一张脸,脸一黑,眉头一皱,整个人一下老了好几十岁。明明生得那样好的人,这时候简直看着都没那么英俊了,让人连嫁他的念头都打消了好几分。
下午不情不愿地慢悠悠晃到上书房,居然没看到萧征的身影。
白来了。苏萦翻个白眼,缩进最后一排角落里生闷气。就为了防着他,她今日零食也没带,话本也没带,连个解闷的玩意儿都没有。这一大下午可怎么熬啊。
正当她仰头望天,懊恼不已的时候,萧谅的大儿子萧启力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哈哈!”萧启力的语气里透着抑不住的兴奋,野猴子似的一跃蹦到自己座位上。话音未落,前后左右早有四五颗好奇的脑袋抻了过来。
“在哪儿在哪儿?又是祖父打的?”
“皇后打的!”萧启力眼睛亮得吓人,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那股幸灾乐祸的劲头,“刚我长姐陪着郭家表妹去给皇后请安,叫人挡了回来。长姐说,亲眼看见皇后身边的周福海捧着一条皮鞭子进去了!足有这么粗!”他兴奋地并上两根手指,夸张地比划给人看。
“嚯!那可真够他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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