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早知道饭里有毒?是你表姐告诉你了。”
伊王抓住了床上刚醒来的女子的手腕,急切地想把失控的局面重新掌握在手心。
“下毒的不是表姐,表姐又如何会告诉我?”
“那你怎么会没中毒?猜到的?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自作聪明,又把别人都当傻子,聪明反被聪明误。”
孟静梨没有费力去挣扎,也没有试图起身,就跟床边根本无人一般躺着。
伊王眯起眼睛打量孟静梨:“你既然猜到有毒,难道猜不到会被带来见本王,你不怕?”
“怕。但是为了杀了你,这是很必要的一步。”
伊王听了,掂了掂手里用拇指和食指轻易圈住的腕子:“就凭你,也能杀本王?”
“不过是个肮脏龌龊的中年男人,自以为仙风道骨,实则早被酒色掏空了身子。你除了姓周之外,又有什么长处?”
手腕一下被攥紧,但相比之下,并没有那么疼,疼到叫她失去意识。
“你总不会觉得,因为自己和皇帝陛下流着一样的血,就比别人厉害些,那也太可笑了。若真是如此,那这世间又哪来的王朝更迭呢?没有权力,你什么都不是。”
伊王喘得更厉害了,看着是被气狠了,胡子都快要飞扬起来。
孟静梨还在继续说,语气、气息丝毫不乱:“何况,朝廷若是得知你私自屯兵,也定会将你废为庶民,流放到应天去。可我觉得那是不够的,你得死才行啊,你死了,我,洛阳的百姓才能出一口恶气。”
“你们果然都想我死!”
伊王掐住孟静梨的喉骨,嗓子又细又哑:“逆贼!叛贼!你个贱人,居然敢踩在我头上,我弄死你!”
孟静梨面色通红,眼睛上翻,看着真像是喘不上气,毫无抵抗之力的模样。
“去死,你们这些贱民!死,喝,喝!”
伊王突然一句整话也说不出了,喉咙里只能发出一些类似于风箱般的声音。
他的手也随之失去了力气,轻而易举地就被一只薄如蝶翼般的手推开了。
……
“放开……”
“不够,还不够痛。”
血气弥漫,从手臂上滑落,滴进孟静梨的锁骨里。她看得很清楚,那都是掐着她脖子的人的血,她的指甲虽然折断了,但没流血。
她的指甲都嵌到胳膊的肉里去了,还要怎么样才行?
还要怎样……
“你还有时间,不过只有一点点了,五、四……”
随着数字变小,脖子上的手并没有随之加重力道。
是另一只手,正在顺着锁骨,慢慢往下滑。
“三。”
孟静梨在话音落下时,拔出对方脑袋上的金簪,刺向他的脖颈。
“啊!疼!疼!唉,你,你快放手!”孟静梨的手被反制在背后,手里刚握住的金簪也掉在了床榻上:“我的手要断了!”
身后之人松开手,捡起金簪,和一旁掉落的莲花金冠,重新戴回了头上。
……
伊王捂着脖子从床上掉下,摔在地上,喉咙里还在“喝!喝!”地喘息着。
孟静梨甩掉手上的鲜血,在床榻上擦了擦,起身转了转脖子,下床后一脚踹在伊王的脑袋上。
她今天被两个人掐了脖子,尤其是第二个人,掐得她嗓子里都有血腥味了。
她一说话才发现自己嗓子都哑了:“去死吧!”
伊王的脑袋被踹歪了,脖颈处的一根金簪也插得更深了,血流得越来越多,“喝,喝。”的声音也越来越低。
孟静梨垂眼看着地上的人,心里居然没有一丝波动。
大概是因为方才的整个过程已经经历过一次了。
被卸掉唯一的武器,被掐住手,又被掐住脖子,敌人的脑袋上还赫然带着一根更尖利的武器。
区别只在于,上一次她失败了,被钳住了手,这一次她更熟练了,所以成功了。
现在就连“喝”的声音都消失了,伊王脖颈处的血也已经不流了。
孟静梨拿起灯盏蹲下,把灯火凑近到伊王的鼻下,灯火纹丝不动。
瞳孔也弥散了。
罪魁祸首就这么死了?
不,还不够。
孟静梨打量着这间屋子,虽然大,但很空,所有的架子和桌子上都是空的。
灯盏倒是很多,只不过没有点燃,但里头灯油还是在的。
她把那些灯盏里的灯油倒在了地上,还有多的就倒在伊王身上。
外头一道闪电划破了窗子,整个屋子亮如白昼,又转瞬间陷入黑暗,也就在这一刻,咆哮声从天而降,砸得整个屋子都抖了起来。
好可怕的雷。
孟静梨也不由停住动作,呆呆地看着窗外,直到噼里啪啦的雨声传来,她才回过神,也才注意到手里的灯盏已落在了地上,火星顺着灯油流窜向四面八方。
地面早已化成了火海。
孟静梨去把窗户打开,风吹进来,火海随之掀起了巨浪。
她从窗户跳出去,雨打在身上,她才觉得冷。
衣裳太薄了,就只有几层纱。
外头的侍女听到开窗的声音,也看见了她和屋里喷吐的火焰,有的还呆楞着,有的尖叫起来。
“着火了!着火了!”
孟静梨走向她们,抓住其中一个侍女的手臂。
侍女本就惊慌失措,又被一只粘腻滚烫的手握住,那感觉,就跟夜半时分走在荒山野坟旁一般。
那可是一只,血淋淋的手啊!
“把你的衣裳借给我穿吧,好不好?”
“啊!”
侍女们跑出去喊了人来灭了火,又有雨势助力,不过一个时辰火就灭了。
但房屋已倒塌了大半,侍女叫府兵在里头翻找,说是王爷可能还在里头。
宅院深处,一个看着还算体面的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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