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人从前是一只到处开屏的孔雀,如今一根毛都不剩,光秃秃的再也翻不起风浪,殷闻钰也失了兴致,向公主致歉并辞出。
湘王与方仲谦跟着一起走了。
三人出府,殷闻钰与他们并肩同行,之前三人行她觉得尴尬,如今她觉得安心,经此一役,他们三人的关系往深处走了一步,这令她心安,同时又有一种未知的恐慌袭来。
又安定又慌张,这感觉就很矛盾,她不愿多想。
席上忙着应酬,头一回应对这种场合,她有点力不从心,没吃上几口饭,心是慌的肚子是空的,这会儿松懈下来,腹中一声鸣叫,整个人都空荡荡的感觉,急需什么东西来填满。
“我也没吃上几口,光顾着说话喝酒了,这次该谁做东?”湘王抄着手问。
方仲谦自觉应承:“该我了,正好带了几贯钞。”
湘王的车架比之前更宽敞,三人上了车,马车朝坊市方向驶去。
方伯砚灰头土脸,远远的看那三人上车,目中有幽暗余烬,他知道这毫不相干的三个人是如何钻到一起去的:妻子对他积怨成仇,庶弟想踩着他尸骨上位,而那位尊贵的湘王祸害他,一是企图抢他女人,二是美男榜上被他压了一头。
他们为了害他,结了党。
车轮辘辘扬起一层薄尘,去得远了,方伯砚动了动僵硬的脖子,身后,公主府里宴席正酣,言笑鼎沸,他回不去了,那里不是他说理的地方,衙门也不行,光是一年不圆房他就理亏,何况那女人落水搅得满城风雨。
他已经没有说理的地方了,他不甘,不想回那个三进的院子。
他去了方府,守门的家丁看到他,表情甚是古怪,手忙脚乱地阻止他进门。
“大爷,您这是做嘛来了?”
“狗奴才,让开!”
“不是,大爷,小的们想问问......”
“刁奴!问什么?眼睛瞎了?还认得你大爷?”
“二爷吩咐过了,闲杂人等......”
方伯砚一脚踢过去:“你大爷是闲杂人等?府上做主的伯爷和管家呢?二爷?二爷是个什么东西?”
两个守门的一人挨了一脚,老伯爷还在,老伯爷心里是向着这位大爷的,他们交换了眼色,睁一眼闭一眼由着这位脾气越发不好的大爷进了府。
府里还是老样子,柱子掉漆檐上缺瓦,看来老二也没什么真本事,伯府一如既往的破败,迁府时他养的几个伶人也遣退了,比从前更冷清。
方伯砚见到了老父亲,老父亲的状况不比他好多少,大白天靠在床上,精力衰减,半月不见老脸又干瘪了一圈。
他坐在脚踏上诉苦,今日宴席上的遭遇,庶弟与妻子如何可恶,唉声叹气说了许多,老人听完,眼珠子也就动了几下。
仅此而已,给不了一点他想要的庇佑。
“父亲!您还是勤裕伯!您可以上奏朝廷,揭穿那贱种......”
“够了,别闹了,让我多活几年罢。”老人掀开被子躺下去,捂住耳朵闭上眼睛,强行给自己营造一个安静祥和的世界。
方伯砚带着满腹牢骚走了,房门被他一甩,重重合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动静。
老人睁开眼,滚下两行老泪,喉咙里嘶嘶出声:“百年伯府啊!”
殷闻钰心情大起大落,随着两个男人喝了一点酒,说了几句胡话,被湘王送到方府门口。
如今的方府比从前安静多了,少了一个闹腾的大爷,随之少了来往的锦衣子弟,老伯爷缩在后院闭门谢客,方仲谦官位不高不喜攀交,可谓门可罗雀。
他们进门的时候,家丁小心翼翼道:“二爷,今日午时前后,大爷来过一趟,小的们拦不住还挨了打,让他冲进去了。”
方仲谦拧眉:“他来做什么?什么时候走的?”
“小的们问了,大爷不肯说,还骂人,在府里待了约摸一个时辰,出来的时候两手空空,没拿府里东西。”
方仲谦仍是不悦:“没有下次了,再让他闯进来,把你们发卖了。”
殷闻钰与他在二门分道,西边院子里静悄悄,她带了个油纸袋回来,里面装了半只烧鸡,香气飘了一路。
“帛儿!”她进门就喊,“出来吃鸡!”
无人应声,她又叫了两声,只有她的回声响在耳朵里。
帛儿老实安分,平常没什么存在感,只要她喊一声“帛儿”,这老实孩子就急匆匆出现在她面前,仰着脸等候她的吩咐。
若不是门房说方伯砚两手空空出府,她都要怀疑帛儿被拐带出去卖了。
她推开大门,内堂没人,右边是她的主屋,屏风后隔出她的小小一方寝居,帛儿在脚踏上。
殷闻钰松了一口气,举起油纸包:“来,吃鸡。”
帛儿肩膀抽了抽,脑袋搁在拢起的膝盖上,不肯抬头。
殷闻钰心里跟着一抽:“怎么了?”
帛儿被她强势掰起脑袋,两片薄嘴唇咬的死紧,闭起来的眼睛周遭红肿,脸上汗渍泪痕狼藉,梳得乖巧可爱的双髻散了一边。
殷闻钰急道:“发生什么事了?”
帛儿双手搂着肩,身子轻轻抖,头摇得要掉了。
殷闻钰两只手抓着她,用上几分力道:“帛儿!有事说事,我还没死,你怕什么?”
“呜呜呜呜呜......痛!帛儿痛!”
“哪里痛?”殷闻钰赶紧松开手,以为自己手劲重了。
“大爷......大爷来了!他打我!他弄死我了!在床上!”帛儿哭声越来越大,说出的话越来越接近真相。
殷闻钰手足冰凉,后知后觉地发现床单换了新的,被褥还是那个被褥,丝质的薄云锦,整齐地铺盖住大半张床,露出一小块藕荷色床单。
她松开帛儿在屋子里打转,在窗下竹篓里拉出一条染了一团血的床单。
殷红的颜色,是湿的,还在往周遭布料慢慢渗透。
她的眼睛跟着变红,被那触目惊心的颜色刺得充血。
她不过是离开了两个时辰,这是怎么了?天旋地转,身子抖得比帛儿还厉害。
“帛儿,那个狗畜生,我一定......一定......”她声音抖得厉害,帛儿反而镇定了,冲过来抱住她的腰安慰,“不急不急,慢慢说,我不痛了,真不痛了,现在好了。”
她扔了床单,反手抱住老实巴交的女孩:“你今年十六岁,对不对?”
“嗯,十六岁。”帛儿声音含了委屈,“我把床铺整理好了,我也想拿枕头捂他,我没用,我按不住他,呜呜呜!”
殷闻钰短促地笑了一声,眼里滚出泪。
心肺要被烧穿了,心跳得头晕目眩,从未这般恨过,从冰凉的湖水里被打捞起来,从镜子里看到自己像一具肿胀的尸体,宴席上被诋毁叔嫂通奸,也没有这般,令她痛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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