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柳大人,您怎么在这儿?”
见账房的房门未关,胡百书上楼之后径直走来,一只脚才踏入门中,竟看到柳归廷负手而立,站于桌案一侧。而自己的外甥女季茹,正蹲在地上拾账目散页,头埋得很低,几乎看不到脸面。
“这是怎么了?”
房内气氛诡异,惹人遐想。
季茹捏着纸页的手都跟着颤,哪里能抓住合理的借口同姨丈解释,眼角悄然睨着柳归廷的衣角,柳归廷面无表情面向胡百书,一副清白样子:“方才我过来,看楼下无人,便自己上来看看,没想到季小姐在这里记账,我一时好奇便拿起来翻看,谁知手没拿稳,账目散落一地,劳烦季小姐重新整理了。”
“原来如此,”胡百书头脑简单,旁人怎么说便怎么是,只觉着这铺面是他低价租的,往后按约定又要每月三成收入纳到柳府,他来去自由,无可厚非,“说来是小人疏忽,入京这么久了,也没来得及同柳大人道谢。”
这种客套话不晓得有多少人同柳归廷讲过,他不以为然,余光瞥向季茹,随后搪塞:“最近我也忙得很,脱不开身,道谢就免了。只是我从廉贞司一路走来,倒真有些口渴,不知胡掌柜是否方便请我喝杯茶?”
“柳大人说的哪里话,小人这就去安排!”话已至此,胡百书不敢耽搁,说完便一个闪身离开了,随之楼梯处传来沉重且快速的脚步声,比来时要利落不少。
季茹长舒一口气,如泄了气的沙袋,若非手旁有椅子,怕要直接跌坐在地上。
确认胡百书已然离开,她才堪堪扶着椅子站起身来,手上还捏着七零八落的账目。
柳归廷伸手扶她,眼底是压不下的笑意,全然不似方才面对胡百书时的一脸正经,季茹没好气的甩开他的手小声埋怨:“都是你!”
这会儿面上红意未退,脸颊还挂着淡淡的粉色,若是方才胡百书看到她的脸面,便能轻易发现她唇上已然糊掉的口脂。
“季小姐怎么翻脸不认人?方才可是我替你解围!”
此人大言不惭,季茹厌烦透了,一拳打在他肩上:“若不是你,我哪里用得着这么狼狈!”
他再次挤到季茹身边来,再次掐上她的腰,朝自己身前送了送:“你方才不是做的很好吗?机灵迅速。”
再次瞥向门口,季茹只觉着心中后怕,回味着姨丈的口吻,想来是没有怀疑什么,要知胡百书是个藏不住事的性子,若是真发现了她与柳归廷之间的端倪,怕是要当场晕过去,哪还能有精力去给他安排茶水。
“你快走吧,别一会儿又进来人了,再被旁人看见,我还用不用做人了。”季茹不相信,自己每一次运气都这样好。
可他偏不,非掐着她的腰又缠了一会儿才肯离开。
待这人好不容易走了,季茹才出门置办东西,她心里惦念着再过些日子姨妈与姐姐姐夫就能上京了,得提前做好采买。这些日子胡记才刚刚开张不久,生意一般,人手足够,季茹便带了铺中新来的女工香儿一同上街。
胡百书先前还张罗着给她添个婢女,却被季茹拒绝了,在泞溪过惯了自己照顾自己的日子倒也松快方便,若旁边再多个人,倒有些不自在了。
经了这一场,她倒越发不像季家小姐了。
行到街心,季茹总觉着心里发毛,说不出的别扭,偶尔顿足回望两下,香儿觉着她神情微有些僵硬,心下觉着奇怪便问:“姑娘瞧什么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忘了买?”
“没什么,一早列了张单子,上面记了需要买的东西,出门太急竟给忘了,罢了,想起什么便买什么吧。”她没说实话,自打今日出门,便觉着不对,好像身后总有一双眼睛忽远忽近锁着她的一举一动。
季茹谨慎,没敢在外逗留许久,胡乱买了些东西便回了胡记,一直待到打烊。
直到天色全黑下来,阿四将铺面最后一块门板扣上时,长街对面一处不起眼的胡同里,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胡记的崭新匾额冷笑。
那人看不清样貌,几乎整个身子都隐在月光照不到的角落,神似鬼魅。
季茹所住的房间连着一间沐房,是给她独自所用,白日奔波,季茹沐浴过后只着寝衣从沐房出来,长发拢在肩侧以软巾包裹,发梢还往下滴水。
掀开碎玉似的珠帘,柳归廷赫然坐在圆桌旁,手里正把玩着空杯盏歪着头看她,如凭空出现的一般。
光线不算昏暗,可房里忽然多出个人,季茹还是免不了被吓了个激灵,肩明显颤了一下。
这样的事他过去在泞溪也做过,即便不是头一回遭遇,可季茹还是一边抚着胸口一边骂街:“柳归廷你病得不轻!”
此人油盐不进,季茹连名带姓的骂他,他也只是觉着心里畅快。
“季小姐每次沐浴时间都这么久,让我好等。”将空盏放下,他乖觉上前,伸手取下她裹在长发上的软巾,拉着她到榻边坐下,侧过身替她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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