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乐心咬着牙,在听到那句回家时,心底窜起一股恶寒与惊悚。
她想要握紧长枪,手指却脱了力,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顾魏北稳稳地伸出手,将她瘫软的身体一把捞进怀里。
他打横抱起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将门骄女,在漫天的风雨与满地的伏尸中转过身。
“砰!”
一柄弯刀的刀背重重地敲击在兽皮铁盾上。
“砰!砰!砰!”
数百名双手沾满叶家军鲜血的铁勒悍将,在泥泞与残肢中齐刷刷地单膝砸地。
他们将握刀的右手抵在左胸口,仰起头,用粗犷刺耳的铁勒语齐声嘶吼:
“恭贺世子!得偿所愿!”
震耳欲聋的异族口音,在血流成河的落马坡轰然回荡。
顾魏北抱着怀里毫无知觉的叶乐心,踩着那些断裂的骨血,微微仰起头,在这漫山遍野的朝拜中,露出势在必得的笑意。
……
叶乐心缓缓睁开眼,视线从模糊逐渐对焦。
她只懵了一息,百战将领的本能让她在醒来后就要翻身坐起,
她微微动了一下手腕。
“叮当——”
叶乐心垂下眼眸,两条小指粗细的铁链,从床柱上延伸出来,严丝合缝地扣在她的双手手腕上。
那铁环内侧,竟然还细心地垫了一层柔软的雪蚕丝,以防擦伤她的肌肤。
何其讽刺。
“少将军醒了。”
她循着低沉沙哑嗓音看去。
顾魏北坐在一张宽大的木交椅上。
他已经换上了一身铁勒王族特有的墨绿色深衣,衣襟敞开着,露出精壮且布满陈年刀疤的胸膛。
一头总是被军盔严实束起的长发,此刻狂野地披散在肩头。
他手里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块羊脂玉。
那双深邃眼眸里曾经伪装出的卑微与恭顺,已经荡然无存。
叶乐心的目光扫过他身上的铁勒服饰,嘴唇微微一勾,扯出一个冷笑。
“看来,以前在玄北营的大帐里,我确实是瞎了眼,竟没看出顾统领这层尊贵的皮。”
她的声音因为药物的作用而显得虚弱,但语气里的锋芒却依然凌厉。
顾魏北眼底的碧色微微一暗,发出低沉的笑,随手将玉石扔在桌上,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床榻边。
“少将军没瞎,只是我藏得太好,你们拔桩的时候,目标只是在东宫,而我的人早就于我之前,进入了玄北营。”
顾魏的目光舔舐过她苍白的脸颊,“我生母是铁勒王庭里最下贱的奴隶,被那老畜生醉酒后糟蹋生下了我,铁勒人骂我是大楚狗,楚人骂我是蛮夷,如果我不装,我活不到今天,更走不到你的面前。”
叶乐心对他的悲惨身世没有任何兴趣,她那双清冷的眸子直直地刺进顾魏北的眼睛里。
“我爹的尸骨在哪?”
顾魏北脸上的笑意立马收敛,变得肃穆。
“大将军是真正的英雄,我怎么舍得让铁勒人辱了他的身躯?”
顾魏北不顾叶乐心眼底的排斥,在床沿坐下。
他微微侧着头,语气温柔得很:“乐心,大将军一辈子没有儿子,这出殡时摔盆打幡、捧着灵位引路的活儿,总得有人来做,你不在,自然该由我这个做女婿的来替你尽孝。”
叶乐心的呼吸一滞。
顾魏北却浑不在意地继续:“我穿着麻衣斩衰,替岳父大人守灵,出殡那天,是我亲自给他老人家抬的棺头,我用了极品金丝楠木打的棺椁,全军缟素,我让他老人家葬在长戍关最高的点将台上,让他能世世代代看着这北境的风光,看着……他的好女婿,是怎么接管他这片江山的。”
“顾魏北,你疯了……”
叶乐心盯着眼前这个男人,胸膛开始剧烈起伏。
她胃里是翻江倒海的恶心,“你亲手暗算了他,你就不怕我爹的冤魂,来找你索命吗?”
“岳父大人若是在天有灵,只会觉得欣慰。”
顾魏北俯下身,双手死死撑在叶乐心身侧,将她整个人完全禁锢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身上那股野蛮气息,毫不讲理地冲进叶乐心的鼻腔。
两人贴得近,连呼吸都交错在一起。
“世人都知道,他是被铁勒人杀的,而我这个做半子的,替他报了仇。”
顾魏北盯着她的眼睛,眼底燃烧着两团幽暗的火,“我亲手砍下了那个放出毒弩的铁勒将领的脑袋,祭奠在他的灵前,现在的玄北营,被彻骨仇恨拧成了一股坚不可摧的绳。”
“玄北营大军,现在对我唯命是从,他们都在求我,求我带他们杀进铁勒王庭,为大将军报仇雪恨。”
“你不仅隐瞒了是你暗算我爹的真相,你还对玄北营宣布,我被铁勒人掳走了。”叶乐心问,“你用我爹的死激怒他们,又用我的下落不明给了他们一个必须要发兵铁勒的理由,你要利用玄北营对抗铁勒王?”
“啪、啪、啪。”
顾魏北忍不住鼓起掌来,眼底的痴迷几乎要溢出来。
“不愧是我顾魏北看上的女人。少将军这般聪颖,教我怎么舍得放手?”
他伸出拇指,迷恋地摩挲着叶乐心手腕上那根勒出红痕的冰冷铁链。
“少将军说得对,你现在对外的身份,就是被铁勒王庭重兵关押的阶下囚,只要你一天不出现,玄北营对铁勒人的仇恨,就一天不会熄灭,他们会心甘情愿地替我撕碎铁勒人的每一道防线!”
叶乐心怒极反笑:“借刀杀人,瞒天过海,顾魏北,你真是连畜生都不如。”
“如果仅仅是为了掌控玄北营,你大可以联合铁勒人,里应外合直接踏平长戍关,可你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借玄北营的手去打铁勒,顾魏北,你骨子里流着铁勒的血,却要借大楚的兵,去灭自己的族。”
顾魏北抚摸铁链的动作,僵住了。
叶乐心盯着他,“你要的,是铁勒王的脑袋,你想坐上那张王座。”
顾魏北的眼眸里,迸发出极度的兴奋。
那是一种惺惺相惜的狂喜。
“哈哈哈哈哈哈……”
顾魏北抑制不住地大笑了起来。
“我怎么能不爱你呢,少将军,这世上,楚星澜爱你,我也爱你,但只有你,能在一瞬间看透我的心思。”
“是,我要那老畜生的命,我要铁勒的王座!我告诉铁勒王,我已经掌控了玄北营,只要他按兵不动配合我演一场戏,我就可以借道让他南下直取京城,那个蠢货信了,他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在王帐外被他踩在脚底下的私生子,以为我真的会做他的内应。”
顾魏北俯下身,鼻尖几乎要触碰到叶乐心的鼻尖。
“而对玄北营,我告诉他们,铁勒人就在前面,少将军就在他们的王帐里受辱,不杀尽铁勒狗,誓不还朝!这几万人,很快就会替我撕开铁勒王庭的最后一道防线。”
“至于京城……”顾魏北冷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蔑视,“楚星澜现在刚刚坐上龙椅,底下那些世家门阀还没处理干净,他自顾不暇,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我早就已经屠尽了铁勒王室,到那时,我手握铁勒万里疆域,背靠十万玄北精锐,我就是这天下真正的霸主,他楚星澜就算是有通天的本事,也只能和我隔江而治,待我一步步蚕食。”
叶乐心听完这个环环相扣的毒计,眼底的寒意越来越重。
“所以,你大费周章地把我困在这里,就是为了等大局已定后,让我做你的战利品,去填满你那点可怜的自卑心?”
“战利品?”
顾魏北的眼神变得狂热,他一把抓住叶乐心被玄铁锁住的双手,十指相扣。
“不!你是我的王后!是我顾魏北这辈子唯一要共度天下的女人!”
他用力地抓着她的手,心跳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
“少将军,你看看我,楚星澜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他给不了你的,我更能给!他满脑子都是权衡利弊,他为了京城的皇位,绝对可以牺牲你,他配不上你!”
顾魏北的呼吸越来越粗重,他看着叶乐心那张清冷绝艳的脸,压抑了多年的欲望在此刻如同火山般喷发。
“而我不同,为了你,我可以把整个北境和铁勒都打下来,双手捧到你面前,我会在这片雪原上为你建一座比皇宫还要雄伟的王帐,你依然是玄北营的神,你依然可以统领三军,只要……只要你留在我身边。”
他几乎是半跪在床边,眼神中的占有欲恨不得将叶乐心立刻生吞活剥。
“楚星澜的天下是算计来的,而我的天下,是为你打下的。”顾魏北痴迷地用脸颊去蹭叶乐心冰冷的手背,“乐心,我们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