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魏北身上那股野蛮味道将她包裹。
“乐心,我想就在这里……想马上就要了你。”
然而,就在他温热的鼻息要擦过她脖颈时,却凭着自制力,停住了动作。
“但不行,在这间见不得光的暗室里草草要了你,太委屈你了。”
他缓缓抬起头,眼底翻涌着深情:“我要你做这世上最尊贵的王后。我要让玄北营的十万大军和铁勒人,都跪在冰原上,仰着头看你穿上最艳的红嫁衣。”
说罢,他俯下身,在叶乐心冰冷的额头上留下了一个虔诚而微微发抖的吻。
“末将现在要去点兵了,外头风雪大,这几天,少将军就在这里好好休养,等末将提着铁勒王的人头回来,我们就成婚。”
顾魏北转过身,大步走出房门,沉重的精铁锁簧在外面被扣死。
听到那靴声在空旷的甬道里远去,原本紧闭双眼的叶乐心,倏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清冷的眸子,静静地盯着昏暗的承尘,那双被锁住的双手,缓慢地攥紧成拳。
“楚星澜……”
叶乐心默念着这个名字。
大殿内,老太监的嗓音在大殿上空回荡,落下了最后几个字。
“……臣已安抵长戍关,接掌帅印,愿平铁勒,慰先父之灵。望陛下稳固朝纲,勿念。”
群臣沸腾。
礼部尚书第一个跪伏在地,大呼:“天佑大楚!少将军神勇无双!有少将军镇守北境,新朝安矣!”
呼啦啦一片,满朝文武跪了一地,山呼万岁。
老将军死了,只要叶家军没散,这些京城里的权贵就能继续睡安稳觉。
楚星澜端坐在九五之尊的龙椅上,旒冕冠垂下的玉珠,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他看着阶下喜极而泣的群臣,嘴角一点点勾起温润的笑。
“众卿平身。”他嗓音平和,四平八稳,“传旨,重赏叶家,兵部即刻核算北境粮草,半月内务必离京。”
“陛下圣明!”兵部尚书连连磕头,开始慷慨激昂地陈述运粮计划。
楚星澜听着,面无波澜。
隐在宽大龙袍袖管里的左手,却攥着那封刚呈上来的捷报。
力道之大,险些将竹简捏碎。
字迹,是她的狂草行书。
用词亦是她一贯干净利落的做派。
甚至连落款处那枚羊脂玉私印的细微缺角,都分毫不差。
楚星澜的心却顺着这丝完美,坠进了冰窟。
他能从夺嫡的刀光剑影里蹚出来,稳坐这把龙椅,靠的就是从不偏信。
这世上任何摆在明面上的无暇捷报,都必须有他的暗网兜底,做最后一道交叉验证。
若她真如信中所言,安然无恙地接掌了玄北营大军,暗卫的密信早该落进皇宫了。
可从早朝传信到现在,暗线死寂一片。
连一个最简陋的平安暗号都没递出来。
这种毫无缘由的断联,让心底突如其来的不安,翻涌上来。
他在幽暗无光的大殿中垂下眼帘,攥住了那卷竹简,心口空得发慌。
信写得再真又如何?暗网没动静,她就一定是出事了。
“退朝。”
楚星澜开口,切断了殿内热烈的回音。
群臣面面相觑,连万岁都还没来得及喊,却见新帝已然起身,拂袖向殿后走去。
沉重的殿门缓缓合拢,楚星澜脸上的温润在阴影落下的那一刻褪净,只剩下森冷的戾气。
“来人。”
他在幽暗的甬道中顿住脚步,声音压得低沉。
头顶横梁上悄无声息落下一道黑影,单膝砸地:“主子。”
“北境进京的暗桩,有动静么?”楚星澜盯着手里的书信。
暗卫把头埋进阴影里,脊背绷得发紧:“回主子,全断了,我们彻底失去了北境暗线的所有踪迹。”
楚星澜捏着那卷书信,在幽暗的甬道里来回踱了两步,呼吸沉得发涩。
“铁勒人没这个脑子,伪造不出这么天衣无缝的字迹和私印。”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似乎又在强行克制着情绪。
“北境的暗桩都是死士,能让他们连求救的话都递不出就被彻底拔除,只能是玄北营内部出了鬼。”
能在大军里织出这么严密的一张网,把南北的活人消息切得干干净净,还对她的行文习惯、用墨深浅了如指掌……
一个蛰伏在暗处的人影,在楚星澜脑海中逐渐成型。
他眼底的阴翳骤然浓重。
可他其实并没有确凿的证据,暗网失联也可能只是碰上了突发的断路。
若按他以往算计天下的阴沉性子,定会先撒网试探,再步步为营地收网。
可这次不一样。
那里面困着的是叶乐心。
只要一想到她可能正陷在某个叛将精心编织的杀局里,楚星澜连多等半个时辰都不敢赌。
再抬起眼时,楚星澜眼底翻涌的猜疑,已然化作了毫不掩饰的疯魔。
他大步走向兵器架,一把拽开身上厚重的龙袍,反手抽出天子剑。
楚星澜的手搭在了战甲的边缘,却顿住了。
他闭上眼,胸膛里那颗向来懂得权衡利弊的心,此刻正被权益与疯魔来回撕扯。
他是才上位的天子,可以说还没完全坐稳。
这把龙椅底下压着成千上万具尸骨,京城九门外那一万多降军随时可能哗变。
暗处的世家门阀像秃鹫一样死盯着他,只要他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踏出京城半步,这刚打下来的江山,转眼就能烧成灰烬。
最稳妥的办法,是装作不知。
稳坐明堂,等兵部慢条斯理地调兵遣将,带着粮草大军稳扎稳打地北上。
甚至还能借此机会,在京城彻底清洗一遍异己。
为了一个不知生死的女人,扔下刚刚到手的江山社稷,带着大军去塞北送死。
这是兵家大忌,是彻头彻尾的蠢货行径。
他楚星澜筹谋半生,步步为营才走到今天,什么时候做过这种把身家性命全押上的亏本买卖?
可……
那是叶乐心。
大殿前的腥风血雨里,她把大部分精锐全留给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替他镇住京城的场子,把最安稳的后背交给他,自己只带了少数人回北境。
如果今天他坐在龙椅上,算赢了天下,却把她丢在北境等死,那他这辈子,连睡觉都不敢闭眼。
江山再好,没有她,也不过是一座坟。
顾魏北是个不留后路的疯子,等兵部那套繁文缛节走完,北境早就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楚星的眼底有亡命徒般的冷硬,不顾一切。
回到寝殿,一把抓起战甲,金属甲片撞击出脆响。
“皇上!”暗卫看出他眼中的决绝,骇然叩谏,“京城兵弱,辎重不足,即使御驾亲征,也不一定能胜,若再遇京城生变,北境逢敌,便是十死无生,皇上!赌上整个大楚,不值啊!”
楚星澜动作不停,跨过暗卫的肩膀,径直向外走去。
“值不值,朕说了算。”
他推开半扇殿门,刺目的天光涌入门内,照亮了他满是杀意的眼。
“她拿命给朕铺路,朕要去接她,若京城要反,就让他们反,朕有能力再把江山要回来,留一万玄甲死守九门,把剩下的重骑全部提出来。”
楚星澜的声音再无半点犹疑。
“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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