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刚跑出去没几步,就被卫周一把钳住肩膀,痛呼一声跪倒在地。
方顺意走过去:“你跑什么?”
男子抖如筛糠,面色惨白,不断求饶着,从他颠三倒四的话中方顺意只辨认出什么没办法,他还没来得及放之类的。
方顺意让人把他扶起来坐下,过了片刻见他额上的汗消退,问:“你叫什么名字?”
男子忙要站起来,被方顺意一按,又坐了下去,嗫嚅答道:“小的名叫王延。”
方顺意又问:“你刚刚跑什么?”
王延‘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开始求饶:“掌柜的,小人知错,小人也是没办法啊!”他瘫软在地上哭嚎起来。
方顺意盯着他看了许久,他这幅模样加上说的话,像是有人胁迫他做什么事,难道——又有人盯上她了?
再次等王延冷静下来,让他慢慢说,又加上其他人的补充,方顺意终于弄清了事情的原委。
原是王延家中有一病重老母,他向来只能寻一些细碎的活计,之前负责采买的张婶是他邻居,前些日子张婶说他儿媳快临盆了,她要照看,知道王延家中情况,便让他顶工一段时日,王延自然千恩万谢的应下。
方火锅月俸颇丰,体恤下人是众人皆知的。
他勤勤恳恳办事,抓了好一些的药后母亲也没有像以往一样整夜咳嗽,王延罕见的对生活产生了希望。
但这样的日子没多久,某日他收工回家,第一时间就去看他娘,可榻上却空无一人,他慌张至极,六神无主想去报官,就见到榻边桌子多了包东西,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他抖着手拿起纸条,上面写着让他要药包中的药下到方火锅的井中,若不照做,他娘性命难保。
王延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他不敢报官,也不敢动手,万分纠结,只能自己独自吞下苦涩,到处寻人,可对方显然有备而来,怎会让他顺利。
过了几日,见他没有行动,桌子上又出现了一个银镯子,薄薄的,什么花纹都没有,是他娘出嫁时就戴着的,看到这个王延实在按捺不住嚎啕大哭。
说到这王延颤颤巍巍从怀中掏出银镯子和那包药交给方顺意,心如死灰道:“掌柜的,就是这个,但我真的没动手。”他瘫坐在地上喃喃,“娘从下就教我,人可以穷但不能坏,若娘知道我为了救她害了别人,一定会怪我的。”
方顺意拿着那包药,示意周余去请个郎中过来,又将那银镯塞回给王延,才开口:“没事,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这事说到底也是有人盯上方火锅,故而牵连到了王延和他娘。
方顺意又将卫周喊出来,让王延细细交代清楚,让卫周他们去寻人,等了一会后周余带着郎中回来,方顺意将药包递给郎中,问这是什么药。
郎中用指尖捻了一些细细看,又凑近嗅闻,开口:“这是泻药。”
“泻药?”方顺意不可置信,她还以为是什么见血封喉的毒药,若只是泻药,应当不是什么深仇大恨之人。但她想了许久也想不出究竟是谁想对付她,方火锅店内洗菜煮饭,样样数数都需要水,泻药虽不致命,但身体上的不适也会让人恼火。
得到答案后将郎中送走,方顺意想了想,倒不如将计就计请君入瓮,她拍拍王延的肩:“今日回去你留个纸条,就说已经按他说的做了。”
此时方顺意说什么王延都点头,闻言便起身要离开。
方顺意又拉住他说:“张婶回来后,你可以继续在我们这。”
王延嘴唇翕动几下,抹了把脸,顿时跪下去不断磕头:“谢谢掌柜...谢谢,我差点酿成大错啊!”
方顺意扶起他:“不用谢,没事的。”
等王延情绪稳定下来,方顺意又教他要如何伪装成做坏事后良心不安的样子,才让他回去。
次日,方顺意早早便来了店里,到午时便有人来了,果不其然,又过了一会,有几个人面生的人走进来,方顺意迎上去:“欢迎光临小店,请问几位?”
男人收回四处看的目光,清清嗓子:“四位。”
方顺意:“好的。”便将他们引到窗边,是一男一女还有两个小男孩,入座后像模像样点了些菜。
记下菜品后方顺意要走,再次被叫住,男人略带挑剔开口:“你们这菜都是新鲜的吧?”
方顺意回之一笑:“客官放心,我们家菜品都是每日早晨采买的,保证新鲜。”
闻言男人哼笑两声道:“最好是这样。”
没理会他的挑衅,方顺意去了后厨跟周余说起这几人,周余探头看了一眼,正对上那人的目光。
“看上去不像那般胆大之人。”周余默默点评。
方顺意点头表示肯定:“看着眼生,到底是为什么要针对我们?”
周余挠了挠她的掌心:“没事,我们见招拆招。”
如方顺意所料,他们吃完没多久,忽然就在店内开始痛呼,并破口大骂。
“好痛啊!”
“你们这菜定然不新鲜!”
“娘亲...我肚子痛...”
一桌四个人都开始大呼小叫,方顺意和周余连忙过去,男人手放在肚子处,指着方顺意疾言厉色道:“你还说菜新鲜?!我们一家子吃完都腹痛难忍!”
他身旁的女人抱着两个孩子也跟着骂,叫骂声和孩子的哭声交织,一时热闹非凡,其余几桌都看了过来。
方顺意上前,朝楼上望了一眼,郎中提着药箱下来对男子伸出手道:“在下是怀仁医馆坐诊郎中,略晓望闻问切,客官能否将手伸出来让在下把脉一二。”
男子后退两步,不肯伸手。
方顺意温声开口:“客官且放心,诊金由小店负责,若真是咱们菜品问题,我绝不推诿。”
经他这么一闹,又加上方顺意可以造势,现在里里外外都围满了人,男子是进退两难。
“不是腹痛难忍吗?郎中都在这了,犹豫什么?”
“莫不是故意来闹事的吧?”
听见这些话,男子只得伸出手来,郎中两指并拢轻捻,良久后道:“寸关尺沉紧,寒气郁结脾胃。”
男子闻言微微放松,瞪着方顺意:“定然是你这菜有问题。”
郎中又搭上身旁女子的手腕,随即又观察了一番两位男童的舌苔,开口:“脉滑且沉实,乃是食积阻滞。”
方顺意忙问:“那该如何是好呢?”
郎中打开针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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