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如此直白毫不遮掩强有力的辱骂，孙湾捂着胸口不知如何反驳，周边的窃窃私语更是不要钱的往他耳里钻。
“...居然...是个断袖啊。”
“啧啧啧，难怪看上去柔弱无骨，好像风一吹就倒。”
“既然好龙阳又为何要赘到孔家？”
“你傻啊！人孔姑娘都说了，他家中贫苦。”
“真不是人啊！”
“孔姑娘孔武有力，他居然还要找男子，世风日下成何体统！”
一字一句激得孙湾眼睛血红，他左看右看，终是忍不住大喊一句：“我不是断袖！那人是个女子！”
他只想让自己摆脱好龙阳和断袖的标签，殊不知此言一出，众人反应更是嫌恶。
倪正斜睨他一眼，逼问道：“究竟怎么回事？细细说来，不许隐瞒。”
孙湾知晓一切都毁了，他瘫坐在地，一言不发。
人群中忽然挤进来一个人，是个穿着长衫的白面书生，孔秀一见他便皱起眉，那人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孙湾跪坐在地上，忙过来扶他：“孙兄，发生了何事？”
此人刚露面便让众人皆知晓了她的身份。
孔秀扫她一眼，出声：“姑娘，你和你的好孙兄两情相悦，你们读书人不是爱说有情饮水饱吗？又何必将我牵扯进你们的爱恨情仇里。”
她正弯着腰想将孙湾拉起来，闻言浑身一僵，骇然失色，声音也没再刻意压哑，她跪在孙湾身旁抖着嗓子唤他：“表哥...怎么回事？”
如今几个人都在，一通审问之下，事情的来龙去脉也清楚了。
孙湾说父母双亡倒是真的，但当初同他一样父母双亡前来投奔的表妹阮三姗一直住在孙湾家中，本说好两人日后成亲，可孙湾家中二老突发恶疾撒手人寰，徒留下一小间院子，阮三珊又从娘胎里便带着病，常年需要喝药。
眼看着走投无路，他听闻孔家招婿，便起了个念头。
可他又舍不得自小定亲的表妹，招婿的男子是无法纳妾的，他便只能让表妹扮为男子模样，二人时常碰面，诉说衷肠。
原本孙湾还会收敛些许，可时间越长，孔秀又忙于镖局，于是他有了二心，甚至堂而皇之将表妹带入府中，可这样和心爱之人偷情的生活他也无法忍受，便盯上了孔家硕大的家业。
即便他是赘婿，孔秀也未曾防备过他，平日他借口买笔墨纸砚的银子也没查过账，是以他手中还有不少余银。
他也知晓孔秀要去走镖，想着一不做二不休，若是孔秀在路上出了什么事，他就可以以赘婿身份保证为孔家二位养老，将硕大的家业据为己有，等过了一两年，再将表妹抬进府中。
孙湾将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可...可！孔秀怎么没死？！
事实和孔秀这些日子设想的无甚区别，她不再看孙湾和阮三珊二人，伏跪在地上：“老爷，孙湾心性阴狠，私通外妇，觊觎家产，久存杀妻之心，法理难容，伏望老爷提审究办，严惩凶夫，保全民女性命。”
倪正大手一挥：“允。”
从衙门赶来的捕快拿下二人，就要往衙门拖。
阮三珊身体不好，情绪这般大起大落，立马咳地止不住，面色苍白，孙湾不断磕着头：“老爷，都是我一人所做，和表妹无关，老爷，放了她吧！”
头在地上磕得砰砰作响，很快就渗出血迹，孔秀看他这幅情深义重的模样，有些不解：“你既如此珍惜她，又为何不娶她？反倒让她做你的外室，外室可比妾还不如。”
孙湾露出难堪至极的表情，对孔秀的诘问不置一词。
他们二人很快被带走了，倪正站起身，对着方顺意略一点头，便慢悠悠离去了。
孔秀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方顺意，她冲着方顺意笑了下，拱手道：“耽误姑娘生意了，实在抱歉。”
一群人乌泱泱挡在方火锅大门口不远处，多少有些影响，方顺意挥手道：“不妨事不妨事。”
但孔秀仍然过意不去，索性让人把镖局的人都招呼来，一起吃顿火锅，用她的话来说就是庆祝一下，大堂内将几张桌子拼在一块，上头摆着几个滚烫的红锅。
孔家镖局内的镖师都跟她一样，高高壮壮，常年奔波风吹日晒皮肤黝黑，笑起来露出两颗白牙。
大堂内热热闹闹，桌上的都在讨论着今日发生的事，扬声骂着孙湾，带着他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酒气逐渐弥漫开，孔秀的眼神逐渐迷蒙起来。
片刻后，她忽的站起身，指尖直指坐她对面的一个男子，开口：“二牛，来，比一场！”
身旁人忙劝阻她：“秀秀，这在人家的地盘上，等明日，明日再打如何？”
孔秀吃了酒，心中那股怨气难以消灭，此时只想好好和人拳拳到肉的打一场，听不进其他的话，她一拍桌子：“就现在！”
方顺意闻声从后院走过去，见一行人面露迟疑，问道：“怎么了？”
孔秀身旁那名女子死死拽着孔秀的胳膊，汗颜道：“我们当家的喝多了酒非要比武，掌柜的放心，我们劝劝她，不会在店内胡来的。”
方顺意摇头示意无事，提了个建议：“我们后院中有一空旷处，各位若是想比武，可移步。”
孔秀闻言率先起身，一行人去了后院，围成一个圈，看着中心两个对峙的人，被喊作二牛的男子赤手空拳，无奈看着孔秀，而孔秀则是从腰间抽出一根长鞭。
二牛看见鞭子不干了，忙喊道：“秀秀，还是不上鞭子吧？”
孔秀二话不说扬起鞭子，带出犀利的破空声，朝着二牛猛甩过去——二牛被抽了好几下后看准时机，一把抓住鞭子，用力从孔秀手上拽出来扔到一边，两人开始拳拳到肉的武力对拼。
方顺意和周余看得啧啧称奇，目光随着拳头四处偏移，镖局的人不断起哄加油助威，热闹非凡。
战局以孔秀将二牛按倒在地结束，她喘着粗气站起身，向二牛递出手掌，把他拉起来眉舞飞扬：“承让。”
二牛嘶嘶几声，求饶道：“秀秀，接下来半个月别再找我了，我要休息。”
围观的人一起哄笑起来，吃饱喝足又发泄了情绪，孔秀长长的出了口气，到前面结账，方顺意塞过去一壶热汤：“解酒汤，带回去大家伙一起喝吧，免得明日起来头痛。”
孔秀一笑，也没客气：“多谢，明日我再将壶还给掌柜的。”
等他们离开，方顺意还在想着刚刚那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周余问她在想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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