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江玉澄开始发热,脸上迅速冒出一片片红疹。
妇人忙扶着她躺下,命人请来大夫。那是她早已买通的人,大夫诊断道:“澄小姐胎里体弱,这病症危险之极,实在不可轻动,再不适宜远行,应该长久地静心将养。若不细心照料,恐有性命之忧。”
消息传回内室,江夫人听闻大惊失色:“怎会如此?阿澄竟生这等怪病……”
话未说完,身子一晃,竟晕倒在地。
婢女慌忙扶住,忙不迭唤来大夫诊治。
大夫把了脉,眉头微微一挑,露出一丝惊讶:“恭喜夫人,您已有两月身孕。老朽斗胆说句不知轻重的话,瞧着脉象倒是男孩,夫人近日可是爱吃酸物?”
夫人怔然片刻,随即面露欣喜:“果真是喜脉?还是个男婴?!”她抚上小腹,脸上浮现复杂的笑意,“府上终于要有男丁了。”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湿漉漉的空气中弥漫着病气。
江夫人匆匆收拾了行李,她的眼睛透过窗外的细雨,望着远处那片阴沉的天空。
“夫人,咱们此行可是为了接回澄小姐,您确定要独自离开吗?”嬷嬷有些不忍心。
但是她心中明白,江夫人心中正面临着两难的选择:一个是病重的女儿,另一个是肚中的男胎。为了家族的前途和未来,她内心已作出了决断。
江夫人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裹紧了外衫,轻轻抚摸着平坦的小腹,转身走向门口,却在踏出那一步时,心中突然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痛楚。
那是母亲对孩子的本能牵绊,然而她没有时间去停留,不能再多看一眼躺在床上的女儿。若再不离开,她怕自己会无法舍弃。
“二妹真得自己离开了?!”
“我只是想多留阿澄一段时间,再另行打算,没想到她竟然就真的抛下阿澄自己离开了?!”江夫人离开的消息传到耳中时,已是深夜。
“是,二小姐吩咐管家留在山庄照看您跟澄小姐,已经上了马车先行回府了。”
嬷嬷拧干了帕子,重新给高烧的江玉澄擦拭脸颊、手臂降温。
“二小姐来的这几日,我买通了几个粗使的小婢女打听到,这些年她在府里过得也极不容易,江氏夫君是个多情薄幸的,宠幸了好几个姨娘,最得宠的姨娘已经先于二小姐产下长子,如今二小姐好容易得了这一胎,又听说是个男孩儿,自然要精心将养着。澄小姐染了病又这般凶险,二小姐有孕避开也是人之常情。”
妇人美目微瞪,“阿澄不过是发热而已,哪里就需要这般躲避!”然后抱着小脸红肿的女孩,心疼地哄劝安慰。
小女孩似懂非懂,凭借大人的口气隐约知道自己被嫌弃了,低低哭喊:“阿娘!阿娘!你别走!阿澄怕……”
屋外风雨交加,泥泞的路面湿滑不堪。
江玉澄不顾嬷嬷阻拦,跌跌撞撞地追着远处马车的方向,脚下一滑,重重摔倒在地,半边身子浸在冰冷的雨水中。张开小手,哽咽着哭喊:“阿澄不要一个人,阿澄要跟阿娘走……”
然而,车轮滚滚,远处的身影渐行渐远。江夫人坐在车内,身心俱疲,心口隐隐钝痛,雨声掩盖了一切。
山庄门口,妇人撑伞迎接着风雨中的瘦小身影,她将孩子抱起,却发现她眼中仍含着未落的泪珠,脸上布满红疹,早已分不清是病痛还是委屈。低声安慰:“阿澄乖,姨母会永远陪着阿澄……”
孩子微微蜷缩在她怀中,满脸疹子脸颊烧的通红,嘴里喃喃:“阿澄一直很听话,为什么都不要我了?”
幻境突然变得模糊不清,苏怀堂感觉到自己像是被一种看不见的力量推入了深渊,心口一阵剧烈的痛楚,那种无力、无助的情绪被无限放大,心脏似乎被谁捏紧,无法呼吸。
画面一转,僻静的山谷被幽暗的月光笼罩,四周弥漫着浓重的药香和腐朽的气息。
苏怀堂站在一片荒凉的大地上,周围是密密麻麻的监牢,低矮的铁窗后隐约传来压抑的喘息和隐忍的痛苦哀鸣。
这里,便是药王谷。
程久瘦削的身形在宽大的囚衣中显得晃荡,她脸色苍白,额头满是冷汗,却没有一丝软弱,那双明亮如星的眼眸此刻如古井般死寂。
“第几次试药了?”
“第三十七次。”另一个声音回应,语气中透着惋惜,但更多的是习以为常的冷漠。
下一刻剧烈的痛楚几乎让她整个人蜷缩在地。她的手指紧抓着冰冷的石地,却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这种情绪让见惯生死的苏怀堂心头一震,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她似乎已经抛弃了所有的感情,将痛楚隔绝在自己的灵魂之外。
“从我的梦境里滚出去。”
痛楚、恐惧、不甘、怨恨……这些原本如毒蛇般缠绕程久的情绪,倏忽如潮水般退去,程久缓缓睁开双眼,眼神变得如古井般深邃,再无一丝波动。
咔哒一声,六指琴魔心弦自碎,鲜血溅落在残破的琴上。
“你……没有心……”
琴声哑然,风静月冷。
天命径……走出来了。
——
夜幕低垂,荒野驿道,马车缓缓行驶,车轮碾过碎石,发出沉闷的声响。
程久躺在铺着厚毯的马车里,呼吸微弱,脸色苍白,眉头微蹙。
苏怀堂端坐在一旁,手中握着一方打湿的手帕,伸手替程久掖好锦被,指尖触及她额角,温度滚烫,显然仍未退烧。
他指节收紧,眼底闪过一丝难掩的担忧,喂她服下药汤。
程久喉间微动,似乎有所感知,眉头轻皱,却仍未醒来,低声呢喃。
苏怀堂动作一顿,随即柔色渐生。低声回应,“我在。”
凑近了却听见程久唤着,“姨母。”
苏怀堂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描摹她的轮廓,唇角无声扬起。
指尖极轻地拂过她微蹙的眉心,一声低沉而微哑、浸满笑意的叹息落在寂静里:“原来……兜兜转转竟然是你,阿程、江玉澄。”
苏怀堂掀开车帘问道,“还有多久?”七屠骑马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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