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之外的北境暴雪肆虐、生灵困顿,而临安城宫阙之内,暖香氤氲、笙歌喧阗,一场彻夜不休的奢靡夜宴,正沉醉在朱门锦绣之中。
飞云堡钱家六小姐——钱昭临,自幼在钱家军中长大,随父兄驰骋沙场,精通兵法擅谋略,行事爽利,向来不服世俗规矩。
她年少时倾慕废太子皇甫云睿,一心求嫁太子府,奈何世事无常,皇甫云睿被废黜处死后,她便再无婚配之念,决意终身不嫁。
如今,她在临安城中自立门户,颇有威势。
钱昭临是个妙人,从不委屈自己,尤其懂得享乐。
她府中养了数名面首,个个能歌善舞、妙语连珠,专为讨她欢心。京中对此流言不断,可无论外间如何议论,从无人敢当面置喙。
每年,钱六小姐都要办一场盛宴,遍邀京城贵胄、文武群臣,就连皇族子弟也常在她的宾客之列。纵使有人心中不情愿,也不敢真的拂了她的面子。
就连二皇子皇甫云州也会赏她三分薄面。
今年的宴席的帖子,依旧如期而至。
钱府内,满架蔷薇被春风熏得微颤,浓香与花影,漾开一浪又一浪。
暮色将青石地面染成蜜色,程久走在苏怀堂前面,抢先一步跨进院落正厅,她右手掌心还缠着素白纱布,半步客栈的伤处隐隐作痛,左手新买的糖人却散发着甜丝丝的香气。
“当心!”
彩羽毽子破空而来,她下意识要抬右手去接,忽然被人攥住手腕扯进雪松香萦绕的怀抱中。
青色广袖扫过眼前,那毽子“啪”地撞在廊柱上,碎开几片孔雀翎。
“谁家稚子在此嬉闹?”苏怀堂的声音淬着冰,惊得树梢雀鸟扑棱棱飞散。
他仍握着程久手腕,指尖却虚虚悬在纱布上方,“张嬷嬷,这就是钱府照看的规矩?”
老嬷嬷战战兢兢跪下请罪,程久猛地抽回手扶起她,扬起下巴嫌弃地看向苏怀堂,“又没人受伤,你何必耍这么大的威风?”转瞬,便和孩童取过毽子嬉笑闹成一片。
苏怀堂无奈地看着那抹鹅黄身影在暮色里翻飞,裙裾绽开又收拢如初荷。
程久余光瞧见他跟随的目光,觉得厌烦便转过身背对着他。
陵瑛县主提着裙裾进门时,正听见檐角铜铃被晚风揉碎的清响,还有程久被孩子们围绕叫好的欢呼声。
“当心路滑。”上官云谦低声提醒,温热气息拂过她耳畔垂落的珍珠流苏。陵瑛这才别过眼,一反常态地温柔小意对着上官云谦客气道谢,“多谢夫君。”似乎并未瞧见苏怀堂和程久的身影。
宴厅里浮动着沉水香与玉兰花的清甜气息。
十二扇檀木雕花屏风后,伶人无意间对上苏怀堂含笑的目光,指尖流出的《梅花三弄》忽地乱了半拍。
“曲有误、周郎顾”,程久心思玲珑又无羁,挑眉凑近了苏怀堂耳畔打趣道,她温热的气息激起他浑身战栗。
“闭嘴!”
程久却毫不在意,拣起玛瑙碟里苏怀堂剥好的金橘放入口中,只咬了半口,脸色立变,强忍着咽下去,小脸皱成一团吐吐舌,“这么酸!”
程久嗜甜如命最厌酸涩,即便是最细微的酸味,也忍不得分毫。
“怎么我刚尝是甜的,偏你吃就是酸的”,苏怀堂闻言皱眉,拿起剩下的橘肉嗅了嗅扔掉,又劈手夺过她手里半杯梨花酒,“你的伤还没好,不能饮酒。”
转头便吩咐侍奉酒席的婢女,“烦劳,取一杯果子酿来。”
程久抬眼看着,并不十分满意他的霸道,苏怀堂避开她审视的眼神信口胡诌道,“你别生在福中不知福,钱六小姐素来擅饮,府中酒窖藏尽四时风味,尤其是果子酿最是清爽解渴。我是好心请你品鉴。”
“当真?”程久满目怀疑并不十分相信,直到接过果子酿,轻轻将杯缘凑近鼻尖,微闭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满意的表情,贪嘴地饮下一小口,果然香溢满口腔,清新舒畅。
苏怀堂瞧着她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笑意,拈开折扇,“我说的不错吧,钱六姐姐的果子酿,既消火解渴又养胃滋补。”他声音低沉温柔,语气是莫名其妙的骄傲和得意。
“又不是你亲自酿得酒,你得意个什么劲儿?”
席间座位挨得近,彼此交谈落入耳中,陵瑛眸色未变,指尖的蔻丹却已深深掐入橘肉之中,那一点胭脂红,洇在澄黄果肉上,分外惊心。
“姑娘不惯饮梨花酿?”她脱口而出,开口后又后悔,鎏金护甲划过盏沿发出刺耳的声响,眉心一点花钿在烛火中忽明忽暗。
上官云谦一袭深墨色的长袍,坐在陵瑛身旁,垂眸品茶看不出表情。
程久循声望去,见是一个漂亮的小姐姐十分欢喜,“我素日最爱梨花酿,只是前些时日伤了手,”她指了指身旁的苏怀堂横眉冷对,“尚且不便饮酒罢了。”
陵瑛的神色有些尴尬,苏怀堂轻笑一声解围,“府上丫头顽劣不懂规矩,惹县主笑话了。”
陵瑛轻轻环住上官云谦的手臂,动作温柔而自然,带着几分柔弱与依赖。
“初春时节还有些风凉,你今日出门穿得单薄,可冷吗?”上官云谦低声问,声音里带着柔和的关切。
她抬眸,眼中闪过一丝温暖的光,“不冷。”笑得温婉,语气中却带着丝丝甜蜜,“有你在身边,怎么会冷呢?”
宫宴之上,华灯初上,满堂的美酒佳肴,乐声悠扬,贵胄权贵皆齐聚一堂。
只是,程久很快便淡了兴致,她的目光停顿了下来,眼睛不自觉地锁定在一个身影上。
——那双眼睛,虽然长久不见,与记忆中早变了模样,但却依旧透出一种熟悉……
他站在人群中,神色淡然,垂眸浅笑的背影、眼神,几乎与程久想象中别无二致。
“明舟哥哥……”她喃喃低语,眼中闪过一丝不敢置信。
程久不顾周围的目光,匆忙起身追去。
“你去哪?”她的一举一动并未逃过苏怀堂的眼睛。
“放手,”眼见人影快要消失在人群中,程久焦急地甩开苏怀堂钳制的手,“不关你的事。”
“不关我的事?”苏怀堂注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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