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宫女叫作玉烛,是浣衣局的浣洗宫女。
“不说是吧?”宫正笑着说,“先拿鞭子抽。”
宫正司吏员把鞭子,放进一锅滚烫的辣椒水里,她戴上手套,再把鞭子慢慢地捞出来。
“别……”小宫女看见鞭子,魂飞魄散,哭哭啼啼,飞快地说,“宫正,是……是柏梁台处的绛紫姐姐,教我说的。”
“你叫什么名字?”宫正问道。
“玉烛。”小宫女哭得泪流满面,慢吞吞地说,“宫正,我什么都招……求求您,别叫人打我……”
她说着说着,又痛哭起来了。
“说吧。”宫正慢条斯理地喝着茶。
宫正示意吏员将玉烛松绑,并递上一杯茶。
“宫正。绛紫原是刘淑媛承光殿的宫女。”玉烛擦了擦眼泪,冷汗如雨,手里攥着茶盏,“前年,刘淑媛去了寿春,绛紫就去柏梁台伺候姜婕妤[1]。我是浣洗局的宫女,有时把婕妤的衣物浆洗完毕,就得送去柏梁台。”
“绛紫平常与你说些什么?”宫正示意司史记录,“她对刘淑媛离开,有什么看法?”
“她说……陛下只顾着宠幸沈贵嫔,周淑妃,根本就不惦记她们娘娘!”玉烛擦着眼泪,缓慢地说,“刘淑媛本是皇后的不二人选,陛下却让沈贵嫔管理后宫。沈贵嫔进了谗言,才把刘淑媛逼走的。”
“还有呢?”宫正不满意这类话语,冷酷地说,“你也没说出个实际,再不说仔细,就等着一顿鞭子。”
“宫正……”玉烛像是想到什么,眼神发亮,“绛紫姐姐说,陛下即将迎刘淑媛回宫。那首词,都传遍了……”
“什么词?”宫正问道。
“我也不认字,就是听绛紫唱过几句。”玉烛揉捏着手指,嗫嚅片刻,“珍……”
“你读几句。”宫正看向司史说道。
“珍珠泪,梳残妆。只言片语寄相思,日夜理残卷。”司史打开纸张,认真地读着上面的词,“山重重,水潺潺。望君追忆旧时情,凭物能自安。”
“是这个吗?”宫正乜着玉烛说道。
“对!”玉烛激动地说,“绛紫说,沈贵嫔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除了这首词,”宫正冷漠地说,“绛紫还说些什么?”
“没有了。”玉烛神情恍惚,跪在地上,不停地磕着头,“我全部都说了。”
宫正示意司史将纸张和印泥,放在玉烛面前。玉烛画了押。
建章宫,温德殿。
贵嫔沈冽穿着一袭紫砂色缕金绿叶云锦直裾,梳着凌云髻,戴着金蝉玉叶簪。
“娘娘。”内司罗珈进入殿内,行礼如仪,“宫正司来人,说今日诽谤娘娘的几名宫女,已经抓到了,并且已经签字画押,现在等娘娘批示。”
“敛容,你去见她们。”沈冽放下书,不以为然,“宫正司需要按照宫规处理,建章宫不插手此事。”
“是。”罗珈领命而去。
正午时分,阳光炽烈。
宫正司的几名女官,正跪在玉石台阶下面的空地,阳光洒在她们身上。
宫正司是负责监察宫闱纪律的女官机构,从孝平帝的义宁十一年开始设立。其职能是执行戒令、纠察宫女违规行为。宫正为第五品,统领司内事务;司正为第六品,为宫正副手;典正为第七品,辅助执行具体事务;司史为第八品,专职文书记录。
自清泰一年,皇帝让沈冽设立建章宫女官,不管前朝还是后宫,建章宫女官都可以提供意见并且参与任免官员。
罗珈来到她们面前。
“见过内司。”宫正等人行礼如仪,“贵嫔娘娘在宫里吗?”
“娘娘吹了风,不便见人。”罗珈说,“起来吧。”
“引珠,”罗珈看着宫正说道,“你留下。”
宫正叫作严槐,字引珠。
宫正司的其它女官离开,只留下严槐一人。
“引珠,”罗珈来到凉亭处,“她们招了吗?”
“内司。这是绛紫和玉烛的口供。”严槐恭敬地递上血迹斑斑的供词,谨慎地说,“绛紫原是刘淑媛宫的婢女,对沈贵嫔心生怨恨,就编排贵嫔。”
罗珈看着供词,说:“这个词曲,是怎么回事?”
“回内司。”严槐微微欠身,态度谦卑,说,“据绛紫说,太子殿下差人在乐府演奏《虞美人.寄相思》。有些宫女,已经会唱这首曲子。”
“行。”罗珈拍着严槐的肩膀,冷酷地说,“这两个人,要给我看好啊。”
“是。”
皇帝李序正在御花园散步。
御花园有四座亭子,竹叶青翠,点缀着山石。假山怪石,亭阁不一。粉亭居于山水之间,错落有致。
“珍珠泪,”一个乐女动情地唱,“梳残妆。……”
“这是什么曲子?”李序听闻词曲,看向原成,不解地说,“是谁唱的?”
“陛下。”宦官原成走向前,谄媚地说,“乐府最近编了曲子,这位乐女是新来的,名叫诗兰。”
“叫她过来。”李序说。
原成让诗兰来到李序面前。
“乐女诗兰参见陛下。”诗兰羞怯不已,行礼如仪,“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首词是谁写的?”李序问。
“陛下。这首词是刘淑媛写的,太子着乐府的人编曲。”诗兰跪在地上,眼神妩媚,“协律校尉说奴婢的声音,适合唱这个词。”
“把词簿拿来。”李序冷情地说。
诗兰将词簿递给原成,原成再将词簿双手奉给李序。
李序翻看词簿,便生气地把词簿扔在地上。
一干人急忙跪下。
“这种凄凄艾艾的诗词,在宫里唱,成何体统!”李序火冒三丈,吩咐左右,“把这个乐女送进宫正司,严加审问。”
“陛下饶命啊!陛下饶命啊!”诗兰瘫软在地,不停地磕头,“奴婢错了,求陛下宽恕!”
侍卫已经诗兰强行拖走。
“去温德殿。”李序拂袖离开。
建章宫,温德殿。
沈冽正准备午休。
“娘娘。”何婋在她耳边说道,“陛下来了。”
沈冽涂了些粉,把头发弄得蓬松。她方才故意站在窗子底下吹风,有些许着凉。
“潇尔。”李序进入侧殿,“怎么不舒服?太医来过没有?”
“见过陛下。”沈冽躺在榻上,慌忙坐起身,准备下榻行礼,柔声道,“陛下……”
“不用多礼。”李序坐在塌边,拉着她的手,“躺着吧。”
“娘娘。”罗珈进入侧殿,看见李序,“微臣参见陛下。娘娘,宫正说谣言有……”
沈冽连忙摆手,示意罗珈不要说。
“什么谣言?”李序转而看向沈冽,然后吩咐罗珈,“潇尔,你瞒我什么?罗珈,让宫正进来。”
“是。”罗珈领命而去。
宫正严槐进入侧殿。
“微臣严槐参见陛下。”严槐跪在地上,行礼如仪。
“你起来吧。”李序说,“你来温德殿做什么?”
“陛下。宫中有宫女举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