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晨曦流进皇宫,朱红的宫墙踱了一层奶白色。海棠花半敛欲开,一扫以往的颓丧。
未央宫,宣室殿。
皇帝李序端坐在坐垫上。
朝臣们文武并立。宣室殿东堂旁边,站着建章宫女官。
文武百官相互对视,心中生疑。
“陛下。”太子太师姜均向前一步,“皇后之位空虚,前朝后宫不甚安宁。如今,太子之位已定。老臣姜均,恳求陛下,把淑媛刘妍接回酒泉。”
“姜均,朕是不是说过‘立后之事,容后再议’?”李序眼神幽幽,像一只猛虎,蓄势待发,他紧紧攥着诗词,然后递给原成,“你看过这首词了吗?”
原成走到姜均面前。
姜均跪着,向前匍匐几步,双手接过纸张。
“陛下,这是刘淑媛作的词,是想念陛下。”姜均看着诗词,真情实感地说,“字字句句,都是真情流露……”
“住口!”李序拍着漆案,指着姜均,“这首词,渲染这种哀怨缠绵的曲调,是要蛊惑谁?!前朝,后宫,都被这种曲调所困扰。司隶校尉何在?”
第三品司隶校尉,是大齐监督中央和周边地方的监察官。司隶府有两千名司官徒吏形成的兵士。司隶府与廷尉署,御史台三者,形成大齐的三法司[1]。
司隶府专注于弹劾司州地区的皇亲国戚,御史台则更专注于弹劾京师与地方官员。
“陛下。”司隶校尉满昇向前一步。
满昇,字北言。满昇并不是出身门第世家。李序还是诚王殿下的时候,满昇进入王府充当仆役,后来,他受李序赏识,赐字北言字,成为李序的贴身护卫。他圆脸大耳,双目细小有神,为人坚强。
“北言。”李序捻弄手袖,认真地说,“你派司官徒吏,前往东宫。凡是纸张,尤其是太子刘氏的来往书信,还有太子处理的政务,通通捆好。送进……”
“建章宫温德殿。”
“卫士,将太子太师姜均革去袍服,去进贤冠!”李序眉间全是阴沉气息,“带入御史台严加审问,司隶府协助办案!”
“陛下,臣冤枉……”姜均凄凄地说。
左卫率已将姜均的外袍除去,摘去其进贤冠,强行拖走姜均。
满昇领命离去。
文武百官听闻,心中已知大概。
东堂珠帘后面坐着一个美妇人,正是贵嫔沈冽。
沈冽一袭蛤粉色蹙金云锦曲裾,搭配凌云发髻,贴满金箔,戴着双鸾点翠步摇,不戴耳饰。她端坐在珠帘后面,静静地听着朝政。
今日早朝,李序有意让贵嫔沈冽与建章宫女官参与。他就是要废刘抬沈!淑媛刘氏后面站着的是太子李淇,与梧州的寿春刘氏,还有整个士族;贵嫔沈冽后面站着是皇帝李序,建章宫女官,还有沈家,以及沈家的门客,以及天下的寒门子弟。
这样一来,儒家士族与法家寒族的正面对决,以刘淑媛作的《虞美人.寄相思》为起点。
太子李淇在今日寅时,得大齐皇帝令,禁足在东宫。司隶校尉满昇亲自带领一千名司官徒吏,前往东宫各殿,搜集字画,诗词,奏折等字面文书。
“陛下。”门下省第三品侍中柳俊向前一步,鼓足勇气,“老臣有话要讲。”
李序说:“说吧。”
“陛下,后宫妃嫔为何能在宣室殿听政?陛下让贵嫔沈冽,与建章宫女官,参与朝政。”柳俊神情愤懑,痛心地说,“难道忘了前朝的教训吗?大景时期,外戚掌握中央禁军部队,操纵尚书台,架空皇权,太后临朝听政,导致朝政混乱。陛下,上党郡持续干旱,汉阳郡雨水频繁。这样反常的天气,皆是阴阳易位,妇人干政的缘由啊!”
“放肆!”李序生气地说,“将侍中柳俊革职查办,交三司处理。”
“陛下,不可让妇人干政……”柳俊痛心疾首地说,“不能啊……”
卫士同样将柳俊拖走。
贵嫔沈冽慢慢站起来,轻轻掀开珠帘,冷眼看着朝中发生的事情。
她身在其中,又旁观者清。
一个野心勃勃又妩媚动人的沈贵嫔。
一个时辰后,满昇回到宣室殿复命。
“陛下。”满昇行礼如仪,“微臣查获诗词、字画,以及太子李淇批阅的奏章,都整理在册,装进箱子,运往温德殿。”
“从即日起,太子幽禁在东宫。东宫僚属均要在府自省。”皇帝李序冷情地说,“等三法司查清这首词,以及诽谤朕和沈贵嫔的来龙去脉为止。”
“退朝!”宦官原成说道。
李序与沈冽离开宣室殿。
文武百官跪倒在地,说:“臣等恭送陛下。”
松月居。
宋芷院子。
顾桓大步流星地进入正厅。
“宋芷呢?”顾桓看向婢女凌波,凌厉地说。
“公子。”凌波看见顾桓神色有异,紧张地说,“挽秋姐姐帮女郎梳妆了。”
“唤女郎过来。”顾桓喝着茶。
宋芷更衣梳妆完毕,走进正厅,看见顾桓神情愠怒。
“公子。”宋芷行着万福礼。
“宋芷。”顾桓一把攥着她的手,生气地说,“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今日朝堂发生什么事?”宋芷敏锐地说。
“哦,我明白了。”顾桓甩开她的手,怒极反笑,“你参与了是不是?”
“沈贵嫔……”宋芷观察顾桓,试探地说,“是太子,还是沈贵嫔?”
“你助沈贵嫔。”顾桓一字一句地说。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吗?”顾桓声音沙哑,眼神通红,“你在松月居待了才十几日,就想着去叩建章宫的宫门了?啊?”
“随野,我……”宋芷跪坐在坐垫上,惭愧地说,“你听我解释……”
“你敢说,”顾桓厌恶地说,“你没有这个心思吗?”
宋芷说:“我有……我的确……想当建章宫女官。”
宋芷毫不犹豫地承认了。她如此坦白,顾桓开始变得不知所措了。
“随野。”宋芷匍匐在地,流着眼泪,拉着顾桓的官服,“沈贵嫔几次试探,威逼利诱。你我无法与她抗衡,太子——”
“他就是一滩扶不上墙的的烂泥。”宋芷手握拳头,耐心地说“我们两人都牵扯在赈灾的案件中,就是两颗棋子。如果,刘淑媛回来,太子的势力就会进一步加强,我们有什么好处?”
“你为何不和我说?”顾桓蹲下来,看着她,不解地说,“说一句,就这么难吗?”
宋芷微微低头,嗫嚅半刻,说不出话来。
“说话!”
“你弃过我。”宋芷倏地抬起头,流着泪,鄙夷地说,“我不会把希望,寄托在一个曾经放弃过我的人。”
“好,很好。”顾桓眼中氤氲一滴泪,笑着说,“宋时仪,你好样的!”
顾桓失魂落魄地走出正厅。
“女郎。”挽秋搀扶宋芷,心疼地说,“膝盖没事吧?”
“没事。”宋芷说。
“女郎,你们怎么了?”挽秋搀扶着宋芷,来到坐垫旁,担忧地说,“奴婢从未见过公子如此失态。”
过了一会儿,绿沈带着几名部曲来到宋芷院子,站在门外。
“女郎,这……”挽秋感到害怕,紧紧地攥着宋芷的衣袖。
宋芷眼皮抬了一下,没有说话。
“宋女郎。”绿沈行礼如仪,冷酷地说,“公子说,女郎这几日就呆在院子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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