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船(二)
徐赴山匆匆赶到时,谢明皎已经在茶楼包间里等了好半晌。
“路上耽误了,我来晚了。”徐赴山观察着谢明皎的表情,“实在抱歉,我自罚三杯吧。”
说完,他端起茶杯仰头就喝。
“我看你是渴了吧。”谢明皎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凉凉道。
徐赴山闻言呛了一下,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道歉的话就不用说了,时间紧,我们就直奔主题吧。”谢明皎干脆利落道,“皇后威胁我,如果你查到对汾阳王不利的东西,她就把我扔井里。”
徐赴山被刺激得又咳嗽了两下。
“当然,这不是她的原话,我长话短说。”谢明皎面无表情地回忆了一下今天在宫中发生的一切,简略地说:“她说要把我扔井里去,我告诉她如果她这么干了前朝后宫都会知道是她做的。”
——“若真有那日,臣女也算死得明白,知道那是您给的体面。”
她想起自己说完这番话后皇后满意的不得了的样子,顿了顿,“但她应该是没听懂。”
二人同时沉默了。
“所以,皇后威胁你,你反过头来又威胁了她。”徐赴山深吸一口气,“但她没听懂。所以目前她觉得成功拿捏了你。”
该死,现在不是笑的时候。
徐赴山捏着茶杯用力咬了一下下唇,抬头却发现谢明皎没有丝毫要笑的意思,只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你那边呢?”谢明皎简单陈述完,反问道。
“汾阳王府的人没那么好对付。”徐赴山撑着头,按了按太阳穴,把今天的情况和盘托出。
“所以说,一场火就这么恰巧地独独烧了大昱十二年的账册,其他的全都完好无损。”谢明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只不过就算人人心知肚明这场火恐怕不是天灾,也没有证据证明。”
谢明皎若有所思。
幼时她在长公主府,也曾随着长公主去寺庙看过一些法事。做一场法事需要的时间很长,人员数量庞大,瓜果灯盏法器这些用具更是数不胜数,记录起来肯定也相当麻烦。
她突然开口:“你有问过恩国寺的人,账册会在法事过去多久后做出来吗?这期间事务繁多,总不可能立即统计出来吧。”
徐赴山抬起头。
“大昱十二年腊月藏经阁走水,此事在官府肯定留有记录。”他急切地起身,“我现在就去查。”
徐赴山起身要走,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似的:“你近日少出门,多小心些。我今日去恩国寺,路上总觉得有人在跟踪我。”
“等一下。”谢明皎出声阻拦,徐赴山以为她还有什么要事嘱托,连忙回头。
她不紧不慢地给自己斟了杯已冷掉的茶,“记得把银钱结一下。”
-
翌日清晨,天蒙蒙亮。
宝华大殿的琉璃瓦在雨雾中泛着微微的金光。
今日轮到明净值班,他正打着哈欠有一搭没一搭地扫地,却见雨雾中隐有人影。
走近了看,是个长发束起却未加冠的年轻郎君。明净立刻想起昨日方丈对他们的嘱托,连忙唤人去通知方丈,自己则迎上去招呼对方。
恩国寺方丈也没料到徐赴山会那么快就杀回来。
眼前人看起来实在太过气定神闲,以至于见惯大场面的方丈此刻竟然有一丝微妙的不安感。
徐赴山没有急着再看账册,反而是闲聊了些有的没的。茶过三巡,他才状似不经意地开口:“方丈,贵寺做法事,账册是怎么个做法?是法事期间便已写清楚,还是事后再整理?”
方丈答:“每日的法事内容、贡品消耗等都有负责的僧人当场记录,但正式的账册要等法事全部结束之后再汇总整理,誊清撰册。”
徐赴山点点头:“这期间大概需要多久?”
方丈想了想,才谨慎地回答:“少则半月,多则一月,要看法事规模如何。像王府这种涉及的项目多,汇总起来需要多费些功夫。”
方丈抬手招呼了明净,对徐赴山说:“近三年王府的法事都是由明净师父负责,可为大人答疑解惑。”
“王府做一场法事,大概要花费几天?”
明净对答如流:“回大人,这些年的惯例都是腊月初十开始,延续到腊月十五结束。”
徐赴山从袖中掏出一张薄薄的纸,展开放于桌上。他语调依旧平稳:“这是顺天府提供的大昱十二年火灾的记录。”
他手指划过上面的内容——恩国寺藏经楼火灾,烧毁经书、账册若干,其中包括《金刚经》、《妙法莲华经》、《心经》等原册,以及大昱十二年汾阳王府法事账册。
最后停在了日期上。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大昱十二年腊月二十。
“腊月十五结束法事,再过半月到一月能将记录的草稿整理成册。”徐赴山起身,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可闻:“敢问明净师父,腊月二十的一场大火,是如何烧掉这本还不存在的账册的?”
血色刹那间从明净脸上褪了个干净,他连忙回头去看方丈。方丈手中仍慢慢地盘着那串念珠,只是说话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些,斟酌着一字一句:“大人心细如发,是贫僧老糊涂了,记错了。那日藏经阁走水,烧掉的不是十二年账册的原件,而是草稿。”
“法事结束后半月到一月可将明细整理成册。这期间草稿便存放在藏金阁,随便随时取用。”他抬起眼,对上徐赴山的目光,语气从容。“腊月二十的火灾,烧掉的正是这批草稿。”
徐赴山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追问道:“好。就当烧的是草稿。那没了草稿,你们后来补上的账册,又是以什么为依据?”
明净此时终于冷静下来,又能接上徐赴山步步紧逼的追问了:“小僧同几位负责法事的师父一起回忆,把每日的流水重新写出来。”
徐赴山似笑非笑:“都能记得?”
“王府每年举办的法事流程固定,用品数目也差不多。能记得七八成。”
“那劳烦把账册拿出来,我想看看明净师父的好记性究竟靠不靠谱。”徐赴山坐下身,怡然自得地往后一靠。
仍是同昨日一样,不出片刻便有两个小僧抬着那桃木箱子进来。徐赴山从中抽出十二年那本账册,翻开:“用了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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