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暴雨吹了一整夜,第二日杨湫推开窗户时,庭前的积水还未蒸发,倒影着一方澄澈的天空。
谢钧昨天翻墙出去,在瓦市街蹲了一天,终于寻觅到了那个道士的踪迹。
“我昨天在兰园蹲了一整天,你们猜怎么着?”
谢钧正在绘声绘色复述昨天自己是如何神机妙算追踪到那名道士的落脚点,又费尽心思摸清了他出门的时辰。
赵瑾听完,顿时陷入了沉思,正当杨湫以为他会给出什么高瞻远瞩的意见,他却道:“难道你就是那个兰园老板嘴里说的什么晚来客?”
谢钧的嘴角抽搐,脸色有些不自然:“瞎说什么。”
赵瑾恍若未闻,恍然大悟一般,接着说了下去:“怪不得我去听南海记,总觉得那样耳熟,果然是你写的!”
“闭嘴吧,祖宗!”谢钧急得拿手去堵赵瑾的嘴:“让他听到我解释不清楚了!”
赵瑾连忙偏头去躲,杨湫只得扶额叹息一声。
“做什么,不就是写一家人出门捞鱼坠入南海,最后在海底鲛人国里玩了一圈,你急什么?”
赵瑾大为不解,两个人四只手纠缠在一起,互相角力。
杨湫对这东西略有耳闻:赵嘉宁去看过一回,回来就念念不忘的,拉着杨湫说了好些情节。
谢钧的面色十分古怪,杨湫福灵心至,脱口而出道:“难不成是因为鲛人国那个唠叨文官——”
谢岭很不巧地从他们身侧经过,很不巧地问了一句:“什么鲛人文官?”
“没事。”谢钧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两个字。
谢岭没那个心思和他纠缠,目光从谢钧身上一扫而过,对着赵瑾说道:“我今日休沐,正巧去问问蒋兄,看看能不能打听到什么线索。”
“麻烦你了。”赵瑾和谢钧还保持着四只手互相牵制的态势,百忙之中抽出空对谢岭笑笑:“多谢表哥。”
“你们——”谢岭还是忍不住问出来:“这是什么新的,强身健体的法子?”
杨湫一口茶险些喷出去。
谢岭看着他们两个欲言又止,杨湫索性闭上眼,似乎不打算再看。
他俩大有谁先认输就落入下风的架势,大概还要较劲很久。
谢岭摇摇头离开了,将战场留给赵瑾和谢钧,杨湫坐在原地看了一会,起身去找谢淑。
算了,还不如跟谢淑画画来的有意思。
谢淑的人物画起了个头,杨湫扫了一眼,画的正是前几日她们去游湖的场景。
只见谢淑提着笔,轻轻巧巧一点,两点浓墨恰好勾勒出杨婳的双眸。
姿态娴静,温柔似水。
杨湫静静欣赏了一会,忍不住莞尔一笑:“令仪,你的画技越来越好了。”
“三表姐?”谢淑将另一支笔塞进她手里:“正巧你来了,给你点睛的事,我就不来了。”
杨湫接过笔,忍不住笑着道:“不怕我给你画坏了?”
“你肯定最了解自己的呀,”谢淑抿着嘴笑道:“你画的又不差,就别推脱了。”
她依言为画中的自己点上了双眸。
谢淑画中的她着一袭琥珀色的纱裙,正是那一日被杨鸢硬塞过去的。
杨玥在杨湫的花瓶簪里插上了一朵浅黄色的蔷薇,在这幅画中,正巧凭栏而依观鱼。
画中的模样和平日里大家展现出来的大相径庭,却别有一分鲜活。
外院传来一阵脚步声,谢淑的丫鬟站在门口小声通报:“小姐,表小姐。康王殿下在院门口,说是要等表小姐一起出去。”
“知道了,我这就来。”杨湫搁下笔,对着谢淑轻声道:“我先走了,改天再来找你画画。”
谢淑轻轻点头,目送着杨湫离开。
“如何?分出胜负了?”杨湫好奇地看着赵瑾。
“没有。”赵瑾瘪瘪嘴,可怜巴巴望着杨湫:“我不如他厉害,静梧,谢钧掐得我好疼。”
谢钧刚进后院的门就背了一口黑锅,立刻跳了起来:“到底是谁下的黑手!”
他手背上印着明晃晃五个通红的指印,赵瑾心虚地别开视线,不和他对视。
“你你你,你真的是——”谢钧气得直翻白眼,激动得和杨湫诉苦:“三表妹!你千万不能被他骗了!你看看,你看看!”
谢钧举起手用力晃晃,试图让杨湫看得更清楚些。
“这——”杨湫无奈地瞧了一眼赵瑾:“要不我们——”
她那一个‘们’字的余音还留在风里,人已经被赵瑾拉着不见踪影。
谢钧诉苦到一半,一根筋变两头堵,顿时气得又翻了一个白眼。
“你慢些。”杨湫啼笑皆非:“二表哥又没追上来,你做什么这样着急?”
赵瑾默然不语,拉着杨湫的衣袖,跑过了垂花门才松手。
“这不是怕他追上来跟你告状。”赵瑾眉间微蹙,不知道又上哪学了一脸凄楚无助的表情:“他胡说的,你看谢钧他中气十足的。”
杨湫叹了口气,按了按眉心:“真伤着了?”
赵瑾立刻顺杆爬,点头如捣蒜,杨湫无奈地摇摇头。
“回头给你找点药酒揉揉。”杨湫说罢,顿了顿又接着道:“别喊疼。”
赵瑾这会心花怒放,压根没计较杨湫话中深意,等到他被架上去的时候,是如何强忍着不出声,都是后话了。
根据谢钧打探来的消息,那名疯道士出现在兰园附近一条废弃胡同里,白日鬼鬼祟祟蛰伏,夜间会去几家瓦舍当杂工,赚点酒钱。
借着谢钧的身份,两个人成功混入了兰园后台。
“看不出,晚来客实在是很有名啊。”赵瑾看着后台来来往往的杂工,感慨道。
杨湫听着前台响起了乐声,凝神关注了一下,问道:“这就是南海记?”
“是。”赵瑾听了一耳朵,似乎对此已经烂熟于心:“静梧早上说的那个鲛人文臣,是南海相国。”
这一家渔夫姓郭,有一个妻子,带着一双儿女,在南海捕鱼为生。
杨湫早上灵光一现想到的,正是谢钧添油加醋,把他亲大哥不知道揣摩成什么样,特意加工出来的角色。
位极人臣,容貌俊秀,一场戏下来愣是没吃到一点苦。
“想不到南海底下,也被他编的像真的似的。”杨湫笑了笑:“若不是熟人点破,谁知道他这人物是有原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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