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兵们动作麻利地一字排开,李承钧背着双手踏着潮湿的地面信步走上前,笑呵呵地对泓澈说道:“安阳郡主,本王奉圣上口谕,前来查府。”
随着李承钧的摇晃,嵌在乌金缎里的金丝争先恐后地映射太阳的光辉,刺向泓澈的眼睛,硬生生把她的神情从惊诧晃成烦躁。
“查府?”泓澈厌烦的目光从李承钧的脚下扫到头顶,“好端端的,凭什么来查我的水云居?”
“有证人在朝堂上指认,说曾在天祈夜见你拿着凶器回府。郡主,天祈一案,你的嫌疑可不小哦。”李承钧终于站定,慢悠悠说道。
泓澈冷笑一声,“楚王殿下,敢问是哪位证人?不如请来与我对峙一番,我也好开开眼界,看看是什么人在信口开河,还胆敢跑到御前告状?”
“安阳郡主,你若清白,何妨一查?”李承钧想起周致远的叮嘱,拿到证据直奔朝堂,免得她在路上想好对策,“父皇还在紫云殿等着呢,你想抗命不成?”
“我再问你一遍,什么证人?”泓澈站直了身子,凛声道,“不说清楚,你别想踏进一间房门。”
李承钧见她不依不饶,不想与她过多纠缠耽搁时间,遂一字一顿地蹦出个名字,“白正康。”
“谁?”泓澈难以置信,瞪大了眼睛,几乎是大声吼道。
尹观言见状,连忙从李承钧身后走上前去,好言道:“郡主,证人自称是府上门口的守卫,名唤白正康。圣上口谕,搜查水云居是否藏匿天祈一案的凶器,微臣不敢妄言。”
泓澈来不及震惊,下意识回身担忧地看向石雪。
石雪早惊得目瞪口呆,羞愧和恼怒在心底一同爆发,空喘了两口气后只觉天旋地转,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了,浑身瘫软地向后倒去。
所幸泓澈反应迅速,飞快地跑到石雪身后,稳稳地托住了她倒下的身子,将她揽在怀里。
“尹大人,帮我喊两个女使过来。”泓澈艰难地压抑着自己混乱的情绪,语气冷峻道。
“是,郡主。”尹观言回头向身边的兵士低声道,“还不快去。”
“郡主,”李承钧等不及,挑衅般走近,“你这又是什么鬼把戏。”
“李承钧,这句话该我问你吧?”泓澈斜瞟向他,眼里射出凛冽的寒光,“大早上来搅我的清净,倒质问起我来了。”
这是泓澈第一次直呼他的姓名,李承钧恼羞成怒,索性破罐子破摔,今儿不妨撕破了脸,省得自己优柔寡断下不去手,“本王最后说一遍,本王是奉圣上口谕,你再多言半句,有大理寺官兵为证,本王可告你抗旨不尊。”
翻来覆去就这一句话,李承钧的面容渐渐在视野里模糊,和身后的兵士们融为一体。
泓澈好像刹那间看穿了他的伪装,任凭再金贵的丝线,再耀眼的华光,都掩盖不了他的傲慢和无能。
而除去他皇子的出身,李承钧作为一个人,还比不上他身后的允成,至少允成武艺高强。
泓澈不屑道:“你少在此狐假虎威,你用了什么手段蒙蔽圣上,自己心里清楚。否则,圣上怎会只听了一面之词,就派人来搜查?”
“殿下,郡主,女使到了。”尹观言看着语塞的李承钧正不知所措,一见到两个女子迈进院门,便赶紧说道。
凌霄带着一个女使低头疾趋而至,从泓澈的手里接过不省人事的石雪。
凌霄扶着石雪向屋里走之前,泓澈借着错身,轻轻拍了拍凌霄的手臂,凌霄抬眼,二人心照不宣。
泓澈看着她们趔趄地走进房间的背影,快速理清了思绪,呼出一口气,转身对尹观言道:“尹大人,我也不难为你了,但若碰坏东西,我可不饶。”
“是,郡主。”尹观言立刻应下,而后向官兵们威严道,“搜仔细点,手脚都轻些。”
一队人得了命令,麻利地四散开去,从大门到正厅,从侧室到厨房,水云居的每个角落,都被这些人认认真真地翻了个遍。
泓澈靠在门框上斜着眼睛瞟着,李承钧背过身子负手而立,院子里的几个官兵弯着腰四处寻觅。乘隙推测了来龙去脉后,泓澈不禁有些顾虑,她知道周致远阴险狠辣,若非十足把握,何致如此招摇。
她若有所思地回身望了望自己的房间,树叶的碎影在地上摇晃,泓澈渐渐有了谋划。
没过一会儿,这帮人便陆陆续续一无所得地回到了院子,挨个向尹观言禀报过后,便规矩地退了出去。
尹观言思忖片刻,走到李承钧身旁道:“楚王殿下,各处都已搜寻过,并无凶器。”
“尹大人,你平日都是这般做事的?”李承钧像早已料到似的,讥讽过后,转过身子面向泓澈,扯起嘴角不慌不忙道,“本王眼前的这间房,不是还没查过。”
尹观言无奈,只得求助地看向泓澈。
泓澈依旧懒洋洋倚靠着门框,嗤笑一声,“楚王殿下,要查我的房间,倒也可以。怎奈,我身为大齐郡主,实在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一群外男闯进闺房。”
正巧,泓澈话音刚落,凌霄便从屋里走了出来,低头向泓澈道:“郡主,石雪气弱体虚,须得静养,方能苏醒。”
“殿下可听清了?我房里还躺着个病人,”泓澈略一挑眉,“石雪本就被这阵仗吓得晕倒,这我便不追究了,你有人证,还有圣上撑腰,不管何时贸然闯入,我都无话可说。不过,若殿下不听我劝阻,由得他们放肆,以致石雪病情加重,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那依郡主的意思,该如何查?”尹观言怕二人再起矛盾争辩不休,赶忙问道。
泓澈莞尔一笑,“除了殿下,其余人别想进我的房门。”
尹观言迟疑地看向李承钧,只见他毫不犹豫,一甩衣袖迈上了石阶。
李承钧踏进房门,在正厅踱了几步,走到书案前,扫了眼上面的书册,又绕到后面的书柜,把每个放置其上的匣子都掀开来翻找一通。
尹观言也跟了过去,在门外候着,等李承钧从上到下细细地摸索了一遍,想赶紧结束这场闹剧回宫复命,遂对着屋内提高了音量道:“楚王殿下,看来郡主府上确实没有凶器。”
“哦?”李承钧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继而又若有所思地溜达了几步,“这是什么?”
尹观言顺着李承钧的目光看过去,一个挺拔健硕的松树盆景静静坐在两把紫檀椅子中间的黄花梨台上,“这个,这是皇后娘娘赠予郡主的礼物罢。”
“啊,本王想起来了,回宫宴上,皇后娘娘送的。”李承钧恍然大悟。
泓澈和方才一样靠着门边,不过转了方向,将屋内尽收眼底。闻得李承钧此言,她随即明白了他要耍的把戏,灵机一动,阔步走到跟前,“殿下可是要查此物?”
“本王适才忘了是皇后娘娘所送,”李承钧眼神躲闪,“只不过,这盆景硕大,难脱干系。”
“表哥来一趟,若漏了什么,如何同圣上交代?”泓澈抿嘴一笑,“只不过,此乃皇后娘娘所赠,就连尹大人也不便查验。”
李承钧瞥了她一眼,听她又恢复了“表哥”的称谓,隐隐觉得不安,“你这是什么意思。”
泓澈笑盈盈道:“整个府上除了表哥,又有谁敢碰呢?”
李承钧看向尹观言,只见他在门外低垂着头,不发一言,遂狠狠瞪了泓澈一眼,“你去帮本王拿个器具来。”
“表哥,苍松有灵,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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