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溪想了半宿，终于找到解决方案——她决定私下补偿越之音。
鼓捣了灵囊半晌，发现自己穷得可怕，除了数不清的灵石法宝，她一无所有！
林听溪天塌了。
清高如越之音，肯定不会收这么俗气的东西。
系统天也塌了，怀疑宿主在故意炫富。
一人一系统就这样缓缓地倒了下去。
翌日，便是仙都的瑶池宴。
林听溪迟迟未现身，蓬凡派人三催四请，她才姗姗来迟。
倒不是林听溪故意拖延，而是一大早，几个冷面女仙突然闯入房间，不由分说将她按在梳妆台前，从头到脚一顿捯饬。
照她们的说法就是，林听溪平时打扮不够庄重，今日场合特殊，要更换仙都衣饰。
林听溪：……
瑶池宴主位上，白袍少年郎正襟危坐。为了庆祝长玉濛升位上仙，很多人都准备了贺礼，恭维之词不绝。
下首依次是各阶的仙。
朝天阙四人座位挨着，而越之音身旁，席座始终空着。
“回神，别看了。”
越之音侧首，少女落座于她身侧，一袭浅金色衣裙，极为素雅端庄。
发髻也不再是花苞头，全部梳起，露出白皙的额，少了娇俏感，看上去熟悉又陌生。
见越之音继续盯着被女仙们簇拥的长玉濛，林听溪心头警铃大作：“怎么还偷偷看呢。”
视线被挡住，越之音只好盯着林听溪，眼底无波无澜，总之不像是好招惹的样子。
见她似乎不服气，林听溪歪头和她较真：“不是你的，不许看。”
作为合格恶毒女配，男女主展露任何试图接触的苗头，都会被她毫不留情掐灭。
越之音没反驳。
清眸之中，浮现一丝道不明的情绪。
一颗心仿佛被掐住，又疼又难受，她努力想提动唇角，最终没有笑出来。
当然不是她的，她本来什么也不会有。
忍下心口疼痛，越之音一言不发，拉下少女掌心。
看着自己被按在案几上的手，林听溪满头问号：干什么干什么，得不到男主的注意，终于要开始打击报复女配了吗？
越之音知道她什么也不懂，天真到残忍，无声卸了力。不再想问，她隐瞒自己进入蜃境的事——大概又是一场临时起意。
她总是这样，随意撩拨，从不负责。
可还是不甘心。
不是说喜欢她么？果然，仙族的人三心二意，也许同样的话，林听溪在很多人面前说过。
就她蠢，真的信了。
越之音那颗酸涩的心忽然觉得好恨，又不知道该恨谁。在洛瑶面前未曾动摇过的道心……她竟然上当了。
林听溪根本半点也不喜欢她。
见过她为了长玉濛不顾性命，甚至现在，连别人多看他两眼，都不允准，越之音实在做不到继续自欺欺人。
胸腔内一颗心沉甸甸的，不断下坠。越之音无声看了身旁人一眼，掌心撑住桌案，起身离开。
林听溪被她那道泠然目光慑住。
天呐，女主难道已经因为她独占功劳的事，彻底记恨上了她？
好可怕，她也好想赶紧离开。
然而林听溪不能走。
今日瑶台宴，一为庆贺少主渡劫归来，二为婚契之事。
仪式的最后一步，是回应命书。
本以为越之音气跑了，然而踏上命书台前，林听溪一转头，在人群尽头，看见那道熟悉身影。
不知为何，林听溪心底有些雀跃。
越之音站得远远的，见少女冲她招手，下意识扭开视线。
等林听溪不再看她，她才和仙都众人一道站在下方，看着少女一步步登上玉色长阶，进入高台供奉的命书范围，纤薄身形被金光淹没。
越之音身旁的女仙是个热心肠，不停说着佳偶天成的吉祥话，颇为感慨。
说了半晌，一侧头，发现身旁早已清清静静，没有任何人影。
女仙：？
白日见鬼了。
宴会结束，接下来便该启程回宗。
虽然不知道林听溪还要不要回去，看她和长玉濛相处得如此融洽，不回去也很正常。
越之音关上房门，独自一人，缓缓靠着墙壁，滑坐在地。屈起右膝，抵着额，容色沉静如冰。
唇线抿紧，不愿泄露一丝难过。
视线内，日光一点点顺着地砖，漫上靴沿。
越之音眼睫低垂，沾了露水一般，许久不曾眨动。
直到光爬上她的脸，晃动眼底的湖泊，她才抬目。
窗口外，玉京午后悬挂的烈阳，如夏日鎏金，灿烂刺眼。
她安静注视那一方天地，没有丝毫动作。
灼热散尽，只剩余寒。
日夜交替，新的晨阳升起。
门外传来敲门声。
隔着门扉，少女声娇脆，带着理所当然：“越之音？该回去了。快点快点，就等你一个了。”
林听溪拍了两下，无人应答，正准备敲第二轮，门扇忽然从里拉开。
本应计较一番对方磨蹭的原因，待看清屋内情形，林听溪话语顿了顿。
越之音身形单薄，苍白站在阴影里。
仿佛对她的突然出现，感到无措。
也不知是不是昨夜没睡好，她眼底一片红丝。
林听溪没有冒犯个人隐私的爱好，拉起人就往外跑：“跟我走。”
跑动的晨风中，越之音注意到少女已换回衣物，衣裙嫩黄，娇俏两只低丸子头，像颤巍巍的迎春花。
“你不留在仙都吗。”
“我为什么要留在仙都？当然要回去。”
越之音不再说话。
低下目光，看着两人紧牵的手，亲密不分，如同缠绵的茧。
心底那些无名酸涩，通通被吹散，再也寻不到一丝苗头。
风不再凉。
=
四人谢绝仙都的好意挽留，收拾行囊便回宗。
其他人的想法如何，林听溪不得而知，反正她是担心洛瑶搞事，速速回去，才是上策！
反派还得宗门仙气镇压。
离开仙都不久，四人便遇上归来的苏昭，他似乎是特意等在此处。
一段时日不见，苏昭清瘦不少。
“大师兄，你回来啦。”林听溪心情好，主动同他打招呼。
苏昭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嗯。”
林听溪识趣，也没问他回青神宫发生了什么，总之应该不是什么愉快经历。
“小师姐真关心大师兄啊。”洛瑶悄无声息走到近前，越之音默默看了她一眼，留了个“无聊”的眼神，提步离远。
天气阴凉，队伍刚好行到清静的寺庙旁，忙着叙旧，一时没有前行的打算。
越之音不喜欢寒暄，静坐在寺庙旁的青树下，专心削桃木剑，垂下目光，谁也不看。
好一会，削完两支剑，越之音重新抬头，林听溪还在和苏昭说话。
忍不住想起，她偶然看见林听溪神神秘秘，准备礼物的场景。
没有送给长玉濛，难不成是给苏昭的？
动作一顿，手指被割伤。越之音面无表情，白绢一拭，没管伤口，继续削剑。
耳畔少女的笑音起落了五六回，越之音开始专注削第八把桃木小剑。
“你还要多久，才能削完？”
越之音闻言转头，林听溪正站在身后，俯身看她。
不知何时，交谈声早已停止。
苏昭带着洛瑶和赤羽枚去找客栈，林听溪则留下来等她。
察觉头顶少女明亮的注视，越之音削剑的指一顿，抿唇道：“好了。”
“那我们快走吧！”林听溪语气格外欢快。
人间正是白日，离开清净的寺庙，街上变得热闹无比，小贩卖力吆喝着。
不同于经常出任务的同门，少女鲜少有机会下山，她看什么都觉得新奇。越走越快，不知不觉，已穿过整条街。
“越之音，这个糖人做得真好看！”林听溪拿起一个分享，转头，却对上一张陌生人脸。
女子戴着面纱，被她一看，红了脸。
想来是极少出门的闺阁小姐，林听溪慌忙道歉。
再一找人，越之音已被她远远扔在身后。
林听溪不自觉住了声，隔着人海，安静望向她。
越之音总是默默无闻，如果不刻意关注，她的存在感，轻易就被抹去了。
林听溪头次觉得，她好像不应该走这么快。
等越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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