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仙宗时,还不到五月,枝梢杏花纷扬。
连绵的仙山拱合在一片雾色里,外面罩着一层浅金色的护山大阵,越过界石,便入朝天阙。
五人回宗不久,长玉濛也跟着来了。不知和宗主商议了什么,无尘子竟没反对,把他留了下来。
于是宗门众人揣测:
“小师姐好有本事,去一趟仙都,把人家少主迷得晕头转向。”
“小师姐好有本事,听说长玉师兄偌大家业都不要了,跟着追来宗门。”
“小师姐好有本事,三师兄要给她当上门女婿。”
一时间,流言甚嚣尘上。
“欸,还不知道小师姐是怎么想的?”终于有人想起林听溪。
“怎么想的?”仙府内,少女冷不丁一笑,“他们这么闲,才应该去多多历练。”
满打满算也没见过几面的男人,会为她放弃什么?
林听溪才不信,倒是怀疑长玉濛准备搞事。一问系统,它就滋滋电流声卡顿,说不出个所以然。
靠不住系统,林听溪准备自己查。
长玉濛为何来朝天阙?反正不可能是因为她。
这点林听溪很笃定。
“小师姐,我觉得,三师兄好像真的很喜欢你。”冬芝趴在窗口,看着屋内的少女。
少女坐在梳妆台前,慢慢梳理着乌色长发,锦缎一般。仙都一行后,她身量又长高了些,睫毛纤长,不笑时显得清冷。
浅粉的杏花纷纷扬扬,飞进屋内,围着少女雪颜旋绕。
冬芝歪头看着,觉得小师姐生得比以前还要漂亮。
林听溪扎好头发,想起件事,问越之音有没有进内门。
冬芝疑惑摇头:“小师姐,仙门会剑还有半月呢。”
林听溪便懂了。
虽然对无尘子的道德水准持疑,但他好歹是一宗仙主,不至于一开始就存着欺骗越之音的心思而去。
如林听溪所料,是见过长玉濛后,无尘子才临时改变主意。
越之音回宗后第三日,终于被召见,来人却不是无尘子,而是灵库堂的伍堂主。
这人生就一张喜气洋洋的笑脸,丝毫未提无尘子曾许诺的内门弟子名额,反而给了一大堆无用的赏赐。灵石珠宝,琳琅满目。
暮色沉沉,越之音从内阁出来,没有回弟子院,转向后山无人的竹林。
夜色中,青竹飒飒,一人在林中舞剑。剑风极快,割碎风声,如同鬼泣。
长剑一定,指向面前一人,吓得对方跌坐在地,越之音冷静看着眼前面目不清的人。
直到对方一声慌乱“大师姐”出口,才唤醒她的神智。
是赤羽枚。
“何事。”越之音飘然收剑,似乎失控的事从未出现。
赤羽枚面无人色,见越之音总算认出他,空咽一口,迟疑道:“就来看看,想和师姐一起练剑。”
当然不。
他就是听洛瑶说,越之音没进成内门,大概会伤心欲绝,特意来关怀送温暖。
结果差点把自己送成炮灰。
无聊。
越之音转身就走,把竹林留给赤羽枚,让他自己慢慢练。
白衣女子身形隐没在林叶间,再也看不见,赤羽枚烦躁抓抓头发。
怎么回事啊?他的家传玉牌还没送出去!
郁闷了两日,丹草课上,赤羽枚偶然瞥见一人,心头有了主意:“喂,林听溪。”
发间簪着粉樱的少女没理他,手臂叠在案几,专心盯着小药鼎,飘散的水雾将她眼睫熏得湿润。
赤羽枚冷着脸:“小师姐,我之前也护送你去了仙都,还记得吧?”
别说就过了几日,把他忘干净了。
林听溪转头,对他这种往脸上贴金的不要脸做法,才是惊奇:“你不是跟着洛瑶去的吗?”
他还有脸提!她可最讨厌洛瑶了。
少女黑眸中明晃晃的愤怒色彩,赤羽枚顿了一瞬,放弃走人情路线,抬手伸出两根指:“请小师姐帮个忙,两张雷符换。”
雷符?她稀罕么。
林听溪正要高傲不屑地扭过脸去,忽然脑子反应过来,雷符!
她从来没成功过的攻击性符种。
温颜也不会送她这种法宝。
于是矜持清了清嗓子:“什么忙?”
对于她的变脸速度,赤羽枚无话可说:“帮我送样东西。”
林听溪想了想:“成交。”
“你都不问给谁,送什么?”赤羽枚纳闷。
“先付雷符。”柔白掌心一摊,钱货两讫,没有情分可讲。
赤羽枚:“……”
行,算他高估林听溪了。
=
下午是术法宫的课,越之音来时,恰好林听溪旁边空着,她便自然坐下。
林听溪课前正在补觉,睁眼发现越之音就在近旁时,师长已经开始授课。
她左看右看,始终没找到搭话良机。
台上师长终于背过身去,林听溪迅速倾身,去拽那道白衣,声如蚊呐:“越之音……”
窗外日光落在女郎眉眼,薄唇绯红,漂亮又精致。
越之音倾目看她,气息如幽兰,却并不显得冷漠:“何事?”
林听溪分神盯着台上师长,趁他转过身前,连忙从袖中掏出一块小玉牌递去:“快接快接……”
越之音目光凝了凝,似乎有丝诧异,还是将她推拒回去:“课后再说。”
林听溪一顿。
女主你这“拿你真没办法”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林听溪知道她大概误会了什么,正色:“不是我送的。”
越之音显然没信,但还是配合点头:“嗯。”
林听溪心间一梗,忽然觉得这件事说不清了。
要不是师长就站在上面,她真想亲自把越之音摇醒。
她林听溪送什么东西,至于这么偷偷摸摸的吗?
要送也光明正大、锣鼓喧天地送。
林听溪气得郁结,偏头看去。
彼时亮灿的光,正映亮越之音眼瞳,清晰照出那层淡淡喜悦。
林听溪心想,收到赤羽枚的礼物有这么值得高兴吗?破案了,越之音可能误以为,是苏昭让她送的。
这可不行。
林听溪当即冷颜,在纸上刷刷写了几个字,举起来指给她看:是赤羽枚送的。
剩下的话,懒得代传了。
听赤羽枚说,好像是他出生那年,家中长辈所赠,意义非凡。
越之音脸色果然一下子难看,再也不复方才的耐心,迅速冷声:“拿走。”
眉眼俱冷,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林听溪默默收起小玉牌。
这可怪不了她,要怪只能怪,作为男配不该肖想女主。
越之音抬手抵在唇边,禁不住蹙眉咳了两声,脸色惨白。
她可以对她无意,却为何如此残忍,帮赤羽枚送这种东西。究竟把她当什么人了?
课后,林听溪垂头丧气,准备将东西物归原主。
却在出口处被拦住。
“你帮赤羽枚,是他威胁你?”越之音问。
林听溪眨眨清亮的眼:“没有啊,不白帮。他说给我两张雷符。”
越之音心头气血翻涌,认命般闭眼,安静问:“所以,两张雷符,你就答应帮他送这个?”
女子口吻带着茫然,以及道不明的委屈愤恨。
仙族的玉牌,和妖族的圣灵果差不多,都是表达钦慕之情。
林听溪敏锐察觉她是真生气了,连忙摆手:“当然不是!”
赤羽枚当时说完此事,她就觉得难以事成,觉得两张雷符太亏,拉锯一番,敲诈了他五张雷符……
话到嘴边,林听溪咽了回去,没敢再解释。
直觉实话实说,今日大概不能活着走出这道门。
还没等她斟酌好措辞,再抬头,越之音已然离开。
十足气得不轻,半幅背影都是紧绷的。
林听溪大为懊悔。
瞧赤羽枚送的什么破东西?都给越之音气出毛病了。
林听溪决定,以后再也不掺合这种破事。
然而到了晚间,她又厚着脸皮,鬼祟去敲越之音的门。
越之音已然睡下,披着雪白外袍,半倚在门边,神色不佳。
没立即伸手接,微垂的视线冰冷又讽刺:“这次又是谁送的。”
林听溪抬起手,心虚指着自己:“我。”
是她上丹草课时,好不容易炼成的一枚清心丹。
因为卖相很差,甚至有点焦糊,林听溪觉得,越之音可能要趁机嘲讽她一番。
她连赤羽枚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